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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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聿白搬离出租屋那天，房东从柜子底下扫出一枚硬币。

　　一块钱，沾着灰。

　　他却蹲在那里看了很久。

　　许栀以前会把零钱装进透明小袋，每攒够十块就存进共同账户。

　　她说零碎的钱也是钱，多存一点，他们就能早点有家。

　　沈聿白把硬币攥进掌心，边缘硌得生疼。

　　他忽然想起许栀缠满纱布的右手。

　　那只手抓着铁链，指甲翻裂，还在等他回头。

　　他冲进卫生间吐得浑身发抖。

　　公司正式宣告破产后，他的车被拍卖，账户被冻结，连办公桌都贴上封条。

　　乔家提出，只要他改口说落水是意外，就替他保住最后一项资产。

　　他拒绝了。

　　他把四年的婚纱照订单、转账凭证和乔清玥威胁他的录音，全部交给警方。

　　乔清玥在电话里骂他忘恩负义。

　　“你以为替许栀作证，她就会回来吗？”

　　沈聿白沉默很久。

　　“不会。”

　　正因为不会，他才更不能继续错。

　　那晚，他又梦见云栖湖。

　　许栀在水里朝他伸手，嘴唇冻得发白。

　　他一次次游向她，却永远隔着半臂距离。

　　醒来后，屋里没有水，枕头却湿透了。

　　他开始害怕洗手池的流水声，害怕手机里那段监控，更害怕有人说“再等一下”。

　　原来有些话落在说的人嘴里很轻，落在等的人身上，却能要命。

　　他去送过一天外卖。

　　三十八度的高温，头盔里全是汗。

　　爬到七楼时，客户因为汤洒了一点给了差评。

　　他站在楼道里，忽然想起许栀晒红的后颈。

　　那十二天，她跑了多少层楼，又受过多少句责骂？

　　她回家时，他没有问疼不疼，只问她能拿出多少房租。

　　沈聿白坐在台阶上，第一次哭得抬不起头。

　　傍晚，他把最后一单送到许栀公司附近。

　　隔着马路，他看见许栀和周叙并肩出来。

　　路边有一小片施工积水，她脚步顿住，脸色微微发白。

　　周叙没有碰她。

　　他只是站到靠水的一侧，问：“绕过去，还是等你缓一会儿？”

　　许栀停了几秒，说：“绕过去吧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他们便一起换了条路。

　　沈聿白站在原地，手里的餐箱越来越沉。

　　他终于知道许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。

　　她只想有人看见她害怕，尊重她的选择，在她伸手以前，也愿意停下来等一等。

　　这些事，周叙做得那么自然。

　　而他用了三年，把每一次机会都错过了。

　　手机响起，破产管理人通知他清算结束。

　　他名下资产归零，还剩二十七万元个人债务。

　　沈聿白平静地说了声知道了。

　　挂断后，他望着许栀远去的方向，眼泪忽然落下来。

　　真正的火葬场从来不是破产。

　　是她终于过得越来越好，而她往后的每一天，都与他无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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