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小姐?是我,陆秘书。”
电话打到新号码上的时候,我正坐在太平间旁边的值班室里叠奶奶的遗物。
“怎么找到我的号?”
“傅少查了所有您可能去过的地方……我不是来劝您回去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有些犹豫。
“只是觉得……有些事您应该知道。”
“有事说事。”
“傅少找到了您在廉租房留的那本账本。”
里面记了四个月来每一笔按小时收费的钱。
最后一页是汇总表,所有的钱分成两个去向。
第一个:市中心第三人民医院心脏外科,备注纪清仪心脏搭桥手术全款。
第二个:傅家慈善基金会,备注偿还年傅家庇护纪家恩情款。
一分钱也没有花在自己身上。
“他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陆秘书的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他在廉租房里坐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开始咳血,送去急诊,是急性应激性心肌病变。”
“……跟您奶奶的病,同一个类型。”
“纪小姐,他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彻底查了阮棠那天在高级病房发病的经过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急性心衰……是阮棠装的。她提前吃了一种会引起严重心悸和呼吸困难的违禁药,然后花重金买通了随诊护士,把情况夸大十倍直接报给了院长。”
“她手机备忘录里还有一条记录”
他顿了顿,念给我听。
“只要那个老太婆死在手术台上,姐姐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,砚辞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我闭上了眼睛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傅少看到那条记录之后,把阮棠家的门踹开了。”
“阮家连夜被清出京城。阮棠的学籍注销了,所有相关的圈子全部封杀。她在派出所门口哭着打傅少电话,没人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”
陆秘书的声音压到了最低。
“那天您离开别墅的那个晚上,傅少半夜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调监控。他反复看您额头流血走出去那段,看了一整夜。”
“纪小姐,傅少现在每天半夜都去老城区您母亲的祖宅。”
“他一个人跪在废墟里用手刨土,找那块被摔断的牌位底座。十根手指刨得全是血,指甲翻了四个。”
“找到了一半,另一半怎么都找不到。”
“他抱着那半块断的牌位在雨里坐了一宿”
“陆秘书。”
我打断了他。
“这些跟我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只是觉得……您应该知道这些。”
“他发了一条朋友圈,三分钟前。”
是他跪在重建好的祖宅门前的照片,手里捧着那半块牌位。配文是
南星,回家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,陆秘书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您……真的不回来了?”
“不了。”
“请替我转告傅砚辞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您说。”
“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,重新建一座一模一样的房子,里面住过的人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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