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花恰似碧眸光》第1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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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纪昀舟没有离开。

　　他不再站在宿舍楼下了，但他没有走。他搬到了林轻羽学校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，每天远远地跟着她。

　　早上她出门，他跟在五十米外。中午她在学校餐厅吃饭，他坐在对面的长椅上，隔着玻璃窗看她。晚上她回宿舍，他站在远处的树下，看着她的窗户亮灯、熄灯。

　　他像一只幽灵，游荡在她生活的边缘，不敢靠近，又不舍得离开。

　　沈砚清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。

　　那天下午，林轻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，沈砚清去对面的咖啡店买咖啡。推门出来的时候，他看到了街对面的纪昀舟。

　　纪昀舟站在一棵枯树下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。他正盯着实验室的窗户看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　　沈砚清看了他三秒钟，然后端着咖啡走了过去。

　　“嘿。”

　　纪昀舟转过头，看到一张年轻的脸。花衬衫，挑染的头发，吊儿郎当的笑容。

　　“你是那个每天跟着她的人吧？”沈砚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从中国追过来的？”

　　纪昀舟没有说话。

　　“她不想见你。”沈砚清喝了一口咖啡，“你这样做，只会让她更难受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纪昀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“但我不能走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
　　“因为我欠她的。”

　　沈砚清看了他很久，然后笑了一声。

　　“欠她的？”他把咖啡杯往纪昀舟手里一塞，“可笑，你也配出现在她面前？”

　　他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
　　从那天起，沈砚清开始给纪昀舟“下绊子”。

　　他会在纪昀舟跟踪的时候突然出现，挡在他面前，笑嘻嘻地说“今天天气不错啊”。等纪昀舟绕开他，林轻羽已经走远了。

　　他会在纪昀舟坐的长椅上提前泼一罐可乐，纪昀舟坐下来的时候裤子湿了一大片。

　　他会在纪昀舟经过的路口不小心把一袋垃圾扔在他脚边，说一句“哎呀不好意思”，然后扬长而去。

　　有一次，纪昀舟跟在林轻羽后面走过一个下坡路，沈砚清从旁边窜出来，一脚踩在他脚后跟上。纪昀舟失去平衡，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，眼镜飞出去老远，鼻梁磕在冰面上，血立刻流了出来。

　　“疼吗？”沈砚清问。

　　“她比这疼一万倍。”沈砚清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雪，“你受的这点罪，连她的零头都比不上。”

　　他转身走了。

　　纪昀舟坐在雪地里，握着那副摔歪了的眼镜，很久很久没有站起来。

　　但第二天，他又出现在了街角。

　　脸上还有伤，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。但他还是来了。

　　沈砚清站在实验室的窗户后面，看着街对面的纪昀舟，皱了皱眉。

　　“这人是不是有病？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
　　林轻羽坐在实验台前，头也没抬：“谁？”

　　“没谁。”沈砚清拉上窗帘，“你听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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