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南州找过我一次。
“如果你没有被找回来,爸妈、哥哥和贺驰本来都会一直爱我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,是我回来抢走你的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六岁走失,不是我决定的。你被他们收养,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真正有错的是那些拿两个孩子比较、靠偏爱制造竞争的大人,以及后来主动伤害别人的我们自己。”
“我没有拿你的房子,也没有让你淋雨跑遍全城。”
“你今天的责任,不能继续推给小时候的遭遇。”
她无法接受,最终转身离开。
我没有挽留。
理解一个人的缺口,不代表允许她用别人填。
半年后,父母再次找到我。
沈越的血液病复发,需要近亲属做配型。
母亲跪在小区门口,求我去医院检查。
我那时刚怀孕两个月。
检查未必伤害孩子,但后续捐献和用药存在风险。
我拒绝了。
父亲骂我冷血,说我眼睁睁看着亲哥哥死。
“骨髓库还有其他配型途径。”
“他等不了。”
“那也不意味着我的身体属于他。”
母亲抓着我的裤脚不停磕头。
有一瞬间,我确实心软。
可我想起八年前,他们把刚找回的我带进抽血室。
也想起后来每一次,他们都用血缘要求我付出,却从未给过同等的爱。
我叫来物业和警方。
“我不会配型。以后再堵门,我会追究骚扰责任。”
江屿没有替我做决定。
他只是站在我身边,确认没有人碰到我。
沈越最终没有等到合适供者。
几个月后,我从讣告里得知他去世。
我没有参加葬礼。
胸口有短暂的沉重,却没有后悔。
他的病不是我的错。
我没有义务用自己和孩子的安全,替一段只有索取的血缘续命。
姚奶奶恢复得很好。
她能在楼下晒太阳,也能慢慢走到附近菜场。
我在江屿的事务所附近找到一份设计工作,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。
后来我们领证,婚礼只请真正祝福的人。
婚纱由我重新设计。
戒指没有用昂贵宝石,只刻了我们共同选择的日期。
姚奶奶坐在第一排,笑着抹眼泪。
仪式前,江屿把完整的婚前协议交给我。
房产、收入和未来安排都写得清楚。
他没有因为谈钱不浪漫,也没有用一家人不必计较来模糊边界。
“看完再签,不着急。”
我花了整整一周咨询律师。
签字那天,他只问我有没有不舒服的条款。
原来真正稳固的关系,不怕清楚。
孩子出生后,我们给她取名江安。
不是因为害怕意外,而是希望她知道,家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她不需要靠忍耐换取位置,也不会因为和别人不同就被拿来取笑。
一年后,我在商场外遇见贺驰。
他瘦了很多,衣服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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