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西山有尽头，你有你的自由第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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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每个月还会定时寄钱来山区。

　　最近一次听到他的消息，是真的要跟林意妍结婚了。

　　婚前一夜，我寄了份礼物过去。

　　是一对银戒指。

　　跟我们当初的那对很像，却贵重许多。

　　黎敬南看到那对戒指的时候，再也忍不住。

　　林意妍叹了口气，“我就知道，你还是放不下。”

　　“那些学生我都会照看好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
　　“快去找她吧。晚了就来不及了……”

　　黎敬南猛然愣住：“什么意思？！”

　　“她得了癌症，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
　　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劈得黎敬南魂飞魄散。

　　他终于明白，我为什么执意离婚，为什么执意留在山区，为什么对他如此决绝。

　　不是不爱，是来不及爱了。

　　是我早已被病痛和他的伤害，折磨得油尽灯枯。

　　他疯了一样冲出门，驱车赶往山区。

　　一路闯红灯，一路狂飙，只希望能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
　　可等他跌跌撞撞冲进那间简陋的小屋时，床上的人早已没了温度。

　　床头柜上，静静放着我摘下来的那枚旧银戒，和一封信。

　　“黎敬南，你摔蛋糕的那天，我其实一点都不生气，只是觉得累。我看着那滩狼藉的蛋糕，就像看着我们的八年，支离破碎，再也拼不回来了。”

　　“看到你摘了婚戒的那天，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风吹在身上，很冷。那枚戒指，你明明说要戴一辈子的。可后来想想，你总要摘得。”

　　“我住院那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，看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淌。我想，要是你在就好了。可你的电话打不通，你陪着林意妍，连我的消息都懒得回。”

　　“八周年纪念日，我从天亮等到天黑。玄关的灯亮了一夜，可你终究还是没有回来。我看着那桌凉掉的菜，看着那个没拆封的蛋糕，突然就觉得，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。”

　　“你恨我管着你控制你。你要的自由，我现在还给你。”

　　黎敬南跪倒在床边，颤抖着拿起那枚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戒指。

　　抚摸了许久，他又掏出那枚早就准备了的纪念日钻戒，小心翼翼地套在我冰凉的无名指上，“知韫，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……从来都没有……”

　　他抱着我冰冷的身体，哭得撕心裂肺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。

　　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他了。

　　那天之后，黎敬南辞去了北城大学教授的职位，推掉了所有的名利前程，再也没有提过和林意妍的婚事。

　　他留在了那所山区小学，成了一名普通的支教老师。

　　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给孩子们上课，批改作业。

　　守着那间土坯房，守着他对温知蕴无尽的悔恨和思念。

　　他的左右手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戒指。

　　一枚崭新，一枚陈旧。

　　孩子们常常问他，“黎老师，你在等谁呀？”

　　他总是望着山的方向，沉默不语。

　　风穿过操场，穿过教学楼，穿过那棵梧桐树下，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。像很多年前，温知蕴笑着对他说：“黎敬南，跟我走，我们去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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