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意妍把那份文件递到他面前,“这是正教授职称推荐书,是她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“她把所有的参评材料都整理好了,连推荐信都替你写好了。”
黎敬南颤抖着接过推荐书。纸张很轻,却像有千斤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封面上是温知韫的字迹,工整又清秀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手指抚过我的字迹,眼泪又掉了下来,“她不会走的,她怎么会走……”
“温教授说,她对你已经死心了。”
“她说,让你别再找她了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我才不要这东西!”
黎敬南猛地将推荐书狠狠甩在地上:“我没同意离婚,温知蕴还是我妻子!她在哪?我要去找她!”
他固执地守在那个没有我的家里,一天,两天,一个星期,两个星期……
家里的每一处都还留着我的痕迹。
我的牙刷还插在牙杯里。
我最喜欢的那本诗集放在书架上显眼的位置。
我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,还安安静静挂在他的衬衫旁边。
可我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黎敬南开始频频旷课,学校的课程表被他扔在一边,职称评定的材料被他锁进抽屉,连系主任的电话他都不接。
学校下达了一次又一次警告,他都视而不见。
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喝酒,看着我们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我们在山区的阳光下笑得灿烂,他搂着我的腰,我靠在他的怀里,眼里全是彼此。
他想起那年山区的冬天特别冷,我手脚冰凉,他把我的脚揣进他的怀里捂热。
想起我们一起在操场看星星,他说要赚很多钱,让我过上好日子。
想起我们拿到博士录取通知书时,抱着彼此哭。
想起沈潇潇出现后,他的一时糊涂,他的执迷不悟,他的三年怨恨……
每想一次,心口就疼一次,像被凌迟一样,一点点割着他的肉。
他整个人形容枯槁,满眼红血丝,像丢了魂的行尸走肉。
直到林意妍拎着煲好的汤找上门。
推开虚掩的房门,看到满屋子的酒瓶和蜷缩在沙发上的黎敬南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黎教授,这个正教授名额是温教授好不容易争取到的,她为了帮你推掉了自己的参评资格,你怎么能荒废她的心血?”
黎敬南猛地抬头,眼底布满红血丝:“是不是你?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?我跟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,是不是你胡编乱造,让她生气走了?!”
“我没有。”
林意妍站起身,“是沈潇潇,是你自己,让她彻底伤心了。”
那一刻,黎敬南突然如梦初醒。
当初我撞破他和沈潇潇的事时,他明明满口答应会断开,会悔改。
可转头就借着加班的名义跟沈潇潇厮混,变本加厉。
最后是我忍无可忍,以学术不端为由将沈潇潇逐出学校。
虽然对外传言这么说,可学校里风风雨雨还是知道一点实情。
而沈潇潇死后,他不问缘由,不分青红皂白,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,跟我置气了整整三年。
气到他自己都以为,他早已不爱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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