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里面是我和林野从小到大的合影。
有一张,是他背着满身是泥的我,在夕阳下笑得开怀。
照片的玻璃相框,碎了。
尖锐的玻璃碴,划破了照片上他的脸。
我伸出手,想去抚平那道划痕,指尖却被玻璃深深扎破。
鲜血,一滴滴落在照片上,染红了他温柔的笑。
林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「这些东西太幼稚了,苏晴帮你收拾了一下,腾出地方给你当书房。」他淡淡地说。
「我的手办呢?」我问。
「小孩子玩的东西,苏晴说看着碍眼,就扔了。」
扔了。
他用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,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那是他出差一个月,跑遍了七个城市才给我凑齐的。
我慢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「林野,你还记得吗?这个手办,是你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。」
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「一个玩具而已,至于吗?」
「那这个呢?」我拿起那个破碎的相框,「这是我们第一次合影,你说要一辈子珍藏的。」
他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「林野,你是不是觉得,把我养大,给我吃穿,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,任你摆布?」
「你现在找了新人,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过去存在的痕迹,一点点抹去?」
「林晚!」他低吼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,「我供你吃穿,送你上最好的大学,现在还要送你出国深造,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」
「你只是长大了,该有自己的生活了!我也一样!」
他的话,像一把把刀子,将我凌迟。
我点点头,笑得越发灿烂。
「好,你说得对。」
「那请你,把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钱,算个总账吧。」
「我,还给你。」
4.
林野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大概没想到,他一向乖巧听话的姑娘,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「你再说一遍?」他的声音里淬着冰。
「我说,我要跟你算清楚。」我平静地重复,「抚养费、学费、生活费,一笔一笔,都算上。我不想欠你的。」
「你——」他气得扬起了手。
我没有躲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那巴掌,最终没有落下。
他颓然地放下手,满眼失望和疲惫。
「林晚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」
我心口一窒,随即又觉得可笑。
到底是谁让谁失望?
苏晴提着菜回来时,看到的就是我们剑拔弩张的对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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