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继佐序
张陶庵作《西湖梦寻》,以西湖园亭桃柳、箫鼓楼船皆残缺失次,故欲梦中寻之,以复当年旧观也。余独谓不然。余以西湖本质自妙,浓抹固佳,淡妆更好。湖中之繁华绮丽虽凋残已尽,而湖光山色未尝少动分毫,东坡所谓“晴光滟潋”“雨色涳濛”,故端然自在也。西湖向比西子,若楼台池馆,则西子之锦衣袨服也;嫩柳夭桃,则西子之歌喉舞态也。近日西子乃罢歌舞,去靓妆,拔簪珥,解衣盘礴,正当西子澡盆出浴之时,须看其冰肌玉骨,妖冶动人,何待艳服乔妆方为绝色也哉。子舆氏曰:“西子蒙不洁,则人皆掩鼻而过之。虽有恶人,斋戒沐浴,则可以事上帝。”以恶人而斋戒沐浴,尚可以事上帝,何况西子本身自洁,更能斋戒沐浴,其芳香藻洁当更增百倍矣。陶庵于此,正须着眼,何必辗转反侧,寤寐求之,乃欲以妖梦是践也。
社弟查继佐偶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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