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煌煌,暖流裹着酒气熏人欲醉。柳砚秋却如坠冰窟。怀中被厚油毡草草卷裹的苏婉容重逾千斤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。每一步拖行,断裂的肋骨都剐蹭着内脏,痛得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必须尽快找到藏匿点!
视线如锋刃,在喧嚣中切割——
左侧石壁,几扇虚掩的门扉后传来清晰的碗碟磕碰与水声,应是备菜浆洗之处;右侧深处一条岔道幽僻,几个仆役扛着空酒坛踉跄走回,酒气浓烈,该是酒窖方向;最危险的,是主通道延伸处一道悬着“飞雪斋”牌匾的月洞门,锦帘垂落,偶尔被风吹起,能瞥见内里暖阁深深,极可能是贵客休憩之地!
胤禩高踞主位,清雅带笑的眼眸不经意扫过角落阴影。柳砚秋后背瞬间绷紧,强压下翻腾的气血,腰弓得更低,拖着“破毡卷”艰难地拐向右侧通往酒窖的岔道。酒味是掩护,人迹较杂更易藏匿!
岔道狭窄幽深,仅靠壁上几盏油灯照明。将到酒窖入口,前方转角忽然传来两个醉醺醺的声音:
“…八爷新得的那尊双耳螭龙暖玉樽,啧啧…今儿配的‘千山暮雪’,听说是北边极地挖的万年玄冰镇着,就这一小坛…”
“少打听!贵人们的事轮到你小子嚼舌?快搬!飞雪斋几位小祖宗等得不耐烦了,说酒不够烈呢…”
飞雪斋!万年玄冰!柳砚秋心头剧震!苏婉容体内沉寂的白玉虫(共生钥)惧寒!她眼下的冰寒气息正是被那诡异的阴冷环境诱发!
眼见两个仆役抱着酒坛从酒窖走出,柳砚秋猛吸一口气,拼尽最后力气向前疾冲两步,顺势将油毡卷往墙角堆放的半人高草席堆后一塞!自己也紧跟着扑倒,蜷缩在草席阴影里。动作带起的微风恰好撞在前面抱酒仆役身上。
“哎哟!谁?!”抱酒仆役一个趔趄,酒坛险些脱手。
柳砚秋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响,挣扎着想爬起,一副笨重爬不动又误撞了他人的狼狈模样。
后面跟着的仆役骂骂咧咧:“又是哪个偷懒的夯货!赶紧滚!别挡着给飞雪斋的爷送酒!”
他们急于送酒,哪耐烦细究角落里的“垃圾”,骂咧着绕开草席堆匆匆而过。
危机暂解!柳砚秋浑身虚脱地瘫软在草席堆旁冰冷的地面,冷汗浸透破衣。他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无人留意这角落。这才艰难挪到油毡卷边,小心翼翼掀开一角。
苏婉容面如金纸,双唇青紫,气息几近断绝!身上沾染的万年玄冰窖渗出的寒气如同跗骨之蛆,正疯狂加速她本就不堪重负的生命流逝!颈项旁皮肤下,一点比烛焰还微弱的乳白光晕时隐时现,像即将燃尽的烛芯。
阴寒加剧反噬!必须温热药引!但哪里有热源?!
柳砚秋心急如焚!冰冷的现实是此地绝无安全取暖之处!突然,他看向不远处灯火更亮些的主通道——宴会中心!
风险巨大!但——
他猛地记起进入时匆匆一瞥:席间穿梭奉酒的侍者,手中托盘上的银质雕花酒壶热气腾腾!那是温好的“热酒”!
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脑中炸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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