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义父昨夜说要同郭大哥说些旧事,怎的现在还没回来?"
她转身时银镯磕在紫檀案几上,叮当声惊醒了鎏金香炉里将熄的沉水香。
她眉头微蹙,显得有些焦急。
完颜康看着香灰簌簌而落,回答道:“这我也不甚清楚,不过念慈你也不用着急,待会儿我就去问问,有了消息立刻让人回你。”
他又叮嘱道:“父王找我,我待会儿得先去一趟,等我回来,我带你去城外散心。”
“好!”穆念慈笑着应了。
☆
城外,完颜康正想着前不久与赵王在书房谈论的事。
父王极力解释母妃昨日是瞎编乱造。
她与那杨铁心先前结为夫妇,又怀有身孕此事不假,可那孩子在母妃逃亡时便没了,母妃因此才伤心失了一段记忆,记混了。
这么离谱的说辞,已经觉醒了一部分记忆的自己当然是不信的。
但是,不重要!这事,只要坐实了,让其他人信就行了。
他叹了口气,心中暗自思量:今晚,还要抽空和青黛见一面……
真是要忙死了!
忽然,听见穆念慈叫他,“康哥,你想什么呢?”
完颜康赶紧回过神来,与她调笑道:“我啊,方才看那山呢!你瞧,这微云一抹遥峰,冷溶溶。像不像你清早画的眉?”
穆念慈闻言,害羞地撇过脸去,再没心思想义父和郭靖突然离开王府一事其中的猫腻了……
☆
三更时分,西市梆子刚敲过,青黛蹲在荣王府厨房的柴堆后,将最后半块杏仁酥塞进信鸽脚筒。
她已经潜入荣王府两个多月了,每日都小心翼翼,生怕露出破绽。
灶膛里烤焦的饴糖味完美地掩盖了密信上的松烟墨香,让她得以顺利传递消息。
青黛记着路线,小心谨慎地出府与完颜康碰头。
走到一半,余光瞥见不远处闪过两道黑影——是完颜桢的亲卫抬着口樟木箱往后花园去,箱缝渗出的血珠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暗痕。
她不敢多瞧,待他们走远了,赶紧出了荣王府。
到了丑时,青黛已经捧着鎏金暖炉候在滴水檐下。
她望着回廊转角处晃动的灯影,故意将腰间香囊的丝绦扯松半寸——这是与完颜康约定好的暗号。
世子万安。"她屈膝行礼时,暖炉铜罩恰到好处地映出身后陈设。
完颜康接过暖炉的瞬间,指尖触到炉底粘着的蜡丸。
"桢郡王昨日申时去了城西马市。"青黛借着添炭的动作低语,"见了三个辽国商人,其中有个跛脚的带着虎头扳指。"
完颜康摩挲着炉身上錾刻的缠枝莲纹,想起半月前截获的密信里提到"虎头为记"。
蜡丸里的城防图徐徐展开,西华门箭楼的墨迹犹湿。
“而且,昨夜截获的密件用明矾水泡过,显出来的是兵部新制的城防图。"
青黛报告完毕后,便赶紧溜回去了。她知道,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
完颜康则就着烛火细看图纸,忽然用朱笔圈住西华门箭楼,喃喃自语:"这里多出的瓮城尺寸不对,工部有人被买通了。"
次日清晨,他便前往赵王处商讨细节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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