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训练场角落一个空着的人形靶。
“过去,用你最大的力气,打它一拳。让我看看你的诚意,到底值不值这个价。”
季然没有丝毫犹豫,她走向那个人形靶。
皮革混合着汗味和灰尘的气息涌入鼻腔。
她站定,深吸一口气,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时磨砺出的狠厉,如同沉睡的火山岩浆,在这一刻轰然喷发。
那不是健身房里的标准发力,而是凝聚了十年生死边缘爆发出的、最原始野蛮的力量。
她拧腰、沉肩、送胯,全身的力量如同拧紧的发条,瞬间传递到右臂。
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,撕裂空气,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尖啸,狠狠砸在人形靶胸口正中的皮革护垫上。
“嘭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如同重锤擂在破鼓上。
整个沉重的人形靶底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呻吟,剧烈地前后摇晃起来,顶端的头部甚至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猛地向后一仰。
靶面上,被拳头击中的地方,厚实的皮革护垫竟然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。
训练场上所有的声音,拳击沙袋的砰砰声、粗重的喘息声、器械的碰撞声,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。
几道惊愕、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季然和她面前剧烈摇晃的人形靶上。
秦锋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。
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在他骤然绷紧的脸颊上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靶面上那个清晰的凹陷拳印,又猛地转向季然。
季然缓缓收回拳头,指关节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,皮肤已经破皮,渗出血丝。
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,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,然后抬头,平静地迎上秦锋审视的目光。
“够吗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这片死寂的空气里。
秦锋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重新燃起的、如同发现璞玉般的锐利光芒。
他盯着季然那只破皮流血的手,又看看她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,缓缓地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明天下午四点。”他报出时间,声音低沉。
“准时。迟到一秒,滚蛋。”
老宅改造工地的喧嚣被一层薄薄的暮色笼罩,但远未停歇。
巨大的探照灯已经亮起,将前院后院的每一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,切割着深冬的沉沉夜幕。
电焊弧光在钢筋骨架间“滋啦”爆响,溅起一蓬蓬刺眼的蓝色火星,如同转瞬即逝的冰冷烟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焊条燃烧后的刺鼻气味、新切割钢材的铁腥味,还有尘土和保温材料散发的化工味道。
李慧兰裹紧羽绒服,站在后院刚浇筑好的加固地梁旁。
她脸上戴着厚厚的防尘口罩,露出的额发和眉毛上沾满了细小的白色粉尘。
手里拿着卷尺和图纸,正弯腰仔细测量着新砌保温墙的厚度,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用力,冻得通红发僵。
刺骨的寒风穿过尚未完全封闭的墙体缝隙,刀子一样刮在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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