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南方的小镇依然平静祥和。
我已经盘下了那家花店,成了老板娘。
病情彻底稳定,医生说只要按时复查,我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我的“厌世症”奇迹般地痊愈了。
每天清晨,我会牵着那只已经长得膘肥体壮的土狗,去早市买新鲜的包子。
生活平淡,却有滋有味。
直到那个深秋的下午。
我正在店里给一束向日葵打包装。
门上的风铃响了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我头也没抬地招呼。
没有人回应。
我疑惑地抬起头,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瘦得脱了相,脊背佝偻,头发白了一大半,衣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。
是许野。
三年不见,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,身上没有了一丝属于豪门大少爷的意气风发。
那双曾经对我满是厌恶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眶瞬间红透了。
嘴唇剧烈地颤抖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。
眼泪顺着他深陷的眼窝,一滴滴砸在花店的地板上。
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局促地站在门口,连迈进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愿愿......”
他沙哑着嗓子,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。
“哥,找了你三年......”
“我知道我没脸见你,我只是......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他扑通一声,在店门口跪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”
他把头磕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字。
我看着他,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。
没有恨,也没有怨。
就像看着一个误入店里的陌生乞丐。
我放下手里的剪刀,平静地将包好的向日葵递给旁边等待的顾客。
“您的花,慢走。”
顾客奇怪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许野,绕过他离开了。
我拿起抹布,擦了擦操作台上的水渍。
然后抬起眼皮,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你买花吗?”
许野猛地抬起头,满脸是泪,呆呆地看着我。
“不买的话,麻烦让让,你挡住其他客人进店了。”
我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许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似乎终于明白,他永远也等不到我的原谅了。
我连恨都不屑于给他。
彻底的无视,是我能给他的最好归宿。
他绝望地看着我,颤抖着站起身。
一步三回头,踉跄着走出了花店。
消失在街角的秋风里。
我收回视线,拿起喷壶,给窗台上的几盆多肉浇水。
脚边的土狗叫了两声,摇着尾巴向我讨食。
我蹲下身,揉了揉它的脑袋。
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洒进来,落在我的肩膀上。
很暖,真好。
我终于不用再死了。
活着的每一秒,都很值得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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