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们为线索中断而焦灼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了门。
那是一个雨夜,我正对窗发呆,小丫头递进来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。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一行字:「今夜子时,后角门,有要事相告。黄忠。」
黄忠。
我飞快翻出笔友之前给的情报。黄忠,黄内侍,前年从宫中出来,在城郊住过。后来失踪,宅子被烧。
他没死。
我紧捏着纸条,心跳如鼓。
当夜,我披着斗篷,只身去了后角门。果然,墙角阴影里站着个佝偻身影。那人见我来了,缓缓抬头。他五十来岁,面白无须,一双眼睛浑浊却透亮。
「谢大小姐果然有胆识。」黄忠的声音尖细,带着笑。
我沉声道:「黄内侍藏得好深。既已失踪,为何又现身找我?」
黄忠叹了口气:「老奴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都没见过?该看的、不该看的,都看了。芸姨娘死了,陈大郎死了,老奴知道,接下来就是老奴。与其等着被灭口,不如来赌一赌。赌谢大小姐能替老奴翻案,替那些冤死的人讨个公道。」
我看着他:「你手里有什么?」
黄忠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递给我:「这是陈大郎钱庄的总账。上面记了每一笔从宫里流出的银子,去向、用途、经手人,一清二楚。老奴当年被逐出宫,就是有人想把这本账册一起埋了。可老奴知道,这账册是唯一能证明太后之死的证据。所以老奴把它偷了出来,藏了两年。」
我接过账册,手微微发抖。这薄薄一本,却重如千钧。
「皇后害死太后,从宫中盗出的钱财,经陈大郎的钱庄洗白,一部分进了谢侯府。芸姨娘是陈大郎的人,被安插在侯府,一为敛财,二为掌权。这些,账册上可都有?」我问。
黄忠点头:「都有。连皇后与陈大郎的往来信件,老奴也一并收着。就在城西一间破庙的神像下面。大小姐若信得过老奴,老奴便带你走一趟。拿到那些信件,皇后就再也跑不掉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,压住狂跳的心。
可就在我准备跟黄忠离开时,一道寒光从暗处射来!
「小心!」黄忠猛地推开我。
一支袖箭钉在了他肩头。黄忠闷哼一声,倒地不起。我扑过去想扶他,他却抓住我的手,嘶声道:「走!快走!去城西破庙……神像下面……」
我眼眶一热,顾不得多想,转身没入夜色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有人追了上来。我拼了命地跑,路滑,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皮也顾不上疼。不知道跑了多久,终于甩掉了追兵。
天快亮时,我跌跌撞撞到了城西的那间破庙。
在神像底下,我找到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。打开一看,里面正是黄忠所说的书信。
我紧紧抱住包裹,浑身都在发抖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我站在破庙门口,望着远方。这一局,终于到了掀牌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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