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会议那天,我进门时,亲戚已经坐满了。桌上的过户意向书被推到我面前,“表决通过”四个字已经印好,最后一栏只等我的签名。
周淑芬按住纸角:“晚晚,就差你一个字。”
我把文件推回去:“表决,能表决别人的财产吗?”
没人接话。几个人低头看手机,像这场会议从来不是为了听我的意见。
我爸把我叫进书房,关门,递来的烟我没接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爸不逼你。房子该是你的,我去跟陈家谈。”
我竟然短暂地松了口气。两个小时后,家庭群里跳出他的消息:
“好消息,晚晚懂事,已经同意过户,陈家那边可以走流程了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,重新打开过户文件的照片。那栏签名的笔画,确实不是我的。
我回了一句:“我没有同意。签名不是我的。”
群里立刻炸开。有人说我毁了姐姐的婚事,有人说父亲公司若出问题,几十号人都要失业,还有人把外婆的房子改口叫成“林家祖产”,把我这三年住在家里的日子说成他们的仁至义尽。
我没有再解释,直接退出家庭群。
十一点,我爸打来电话。我挂断三次,他终于发来语音,声音低得像在求我:“晚晚,陈家换了个说法。陈母确诊血液病,急需骨髓移植。陈家说,两个女儿谁配型合适,谁捐,婚事照办。”
我坐在宿舍床沿,没有回复。他们连一句“你愿不愿意”都没问,就把我的身体和姐姐的婚事绑在了一起。
第二天早上,护士长把我叫住:“你妈昨晚来过电话,说你愿意参加这周的配型,已经替你把假请好了。”
我接过排班表,指节慢慢收紧。明天的时间,已经不属于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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