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。门外的办公区鸦雀无声,同事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,键盘敲击声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,生怕惊扰了门内那显而易见的风暴。
苏晚心坐在工位上,心无旁骛地处理着数据,仿佛对周遭的低气压毫无所觉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分平静之下,都压抑着冰冷的期待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轻响,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。
顾宇辰走了出来。他的脸色依旧阴沉,但那种暴怒似乎沉淀了下去,化为一种更深的、冰冷的愠怒。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臂弯,领带扯松了些,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而烦躁的气息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,步伐很快,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现场的决绝。
他要去哪里?去找白薇薇对质?还是去独自调查?
苏晚心低下头,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无论他去哪里,那几份“毒饵”已经像病毒一样侵入了他思维的土壤,正在疯狂滋生怀疑的菌丝。信任一旦崩塌,重建比登天还难。
下午,白薇薇的电话果然打到了苏晚心的手机上。
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是在某个高端商场,但白薇薇的声音却丝毫不见往日的悠闲,反而带着一种强压下的急促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晚晚!”她的声音依旧亲热,却像是绷紧的弦,“你在公司吗?宇辰哥呢?他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?”
苏晚心拿起手机,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,脸上瞬间切换成担忧和无措的表情:“薇薇姐?我在公司呢……宇辰哥中午就出去了,好像很生气的样子,也没说去哪……我有点害怕,没敢问……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”
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懵懂又关切的旁观者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白薇薇再开口时,语气明显带上了焦躁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恼怒:“没什么大事!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分歧……男人嘛,总是好面子。晚晚,你最近……有没有听到公司里什么人,在宇辰哥面前乱说什么?关于……关于繁星计划的?”
她终于忍不住,开始试探了。
苏晚心心里冷笑,语气却更加茫然:“乱说?没有啊……公司里大家都挺好的呀。就是……就是张总监好像被宇辰哥骂了,心情很不好……薇薇姐,到底出什么事了?那个项目真的有问题吗?”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项目本身,加深白薇薇的疑虑。
“能有什么问题!都是些小人作祟!”白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得有些失真,随即又迅速压下,“行了行了,没事了,你好好上班吧,别瞎想。等我联系上宇辰哥再说。”
她匆匆挂了电话,连往常假惺惺的关怀都忘了维持。
苏晚心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慌了么?白薇薇。
这就慌了?
裂痕已经显现,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猜忌和自保的本能,会让他们开始互相指责,互相防备。
而她,只需要静静地站在一旁,偶尔“无意间”浇上一点油。
看着这裂缝,变成无法逾越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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