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状态都可以称得上是强弩之末。
深渊底部的气温已经逼近可怕的五十度。
为了在这狭窄逼仄的岩壁缝隙中稳住身形,他们不得不面对面地、紧紧地相拥在一起。
厚重的机甲早已在坠落中卸除,此刻,两人身上只剩下单薄的作战内衬。
汗水早已将衣料彻底浸透,彼此的体温隔着湿透的布料疯狂传递,没有半分温存,只有令人心悸的高温与黏腻的灼热。
垂直攀爬近八十米的峭壁,即便是对体能变态的林晚晚来说,也消耗了巨大的体力。
她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剧烈起伏,努力在缺氧的环境下平稳呼吸。
两人就这么紧贴着,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,却谁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。
静谧中,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林晚晚知道按照校方和军部的效率,救援行动应该已经启动,但剧烈的地质变动让定位变得困难。
氧气瓶显示还有约一小时的存量,她现在最佳的方案是保持静默,减少活动,甚至进入浅眠,将一切交给命运和时间。
但等待本身才是最残酷的消耗。
林晚晚做不到保持静默。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,却没有继承那颗久经沙场、视死如归的军人之心。
恐慌像细密的藤蔓,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,缠绕住她的理智。
“喂,陆骁。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在闷热的岩壁间显得干涩,“你为什么要跳下来救我?”
空间太窄,她连抬头都很困难。
片刻后,头顶传来陆骁沉闷却理所当然的声音:“我是军人。看到有人遇险,我当然会救。”
理由标准得无可指摘。
林晚晚却觉得心口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“可你下来,几乎是十死无生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而且……我其实比你强。我一个人,或许也能爬上来。”
她的本意是,不必多一个人承担风险。
岩壁那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气极反笑的嗤声。
“是,是啊。”陆骁的声音陡然冷硬起来,“反正我就是比你弱,自作多情跳下来也帮不上忙,行了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林晚晚有些急了,一边辩解一边挣扎着仰起头。
两人本就贴得极近,随着她这一动,陆骁原本愤怒垂下的视线,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因为大口喘息而剧烈起伏的胸前。
脱去机甲后,那件紧身的作战内衬根本掩盖不住少女过分丰满柔软的弧度。
陆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僵硬得宛如一块铁板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在这将近五十度的高温里,他的耳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他猛地别开视线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,好半天,才用教官般硬邦邦的语气挤出一句:
“以后上了战场……内衬多穿一点。”
啊?
林晚晚呆呆的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,话题为什么突兀地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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