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被树木环绕的旧建筑,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成为苏晚反复翻看的地图中心点。不是因为她急于确认那里存放着什么,而是因为她在那个节点的命线上,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。那片灌木丛后的窄路,确实只有一条。但绕着旧建筑外围的植被层,她隐约看到了三条极淡的线,像是从建筑边缘向外延伸的备用通道,每一条都通向不同方向。那些线很细,细到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沿着建筑轮廓逐段扫描,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们的存在。像是火种在铺设主要支线时,就已经预留了脱身路径,一旦主入口被标记,他依然可以通过另外三条通道撤离物资。
“他留了退路,”苏晚将手指虚悬在地图上那片区域的上方,“不只是窄路。他在建筑周围至少留了三处备用出口,每一处都通向不同的方向,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分散撤离。”
沈烬走到桌边,将苏晚标注出的那三条备用通道的位置与阿k最近调取的地形数据进行比对。“其中一条通向一条干涸的河床,河床的走向和一条旧公路平行,可以用来快速转移人员或小件物资。”他指着另一条,“通向山脊线方向,和外界几乎没有连接,但如果是徒步路线,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到达附近的镇子。”
苏晚没有打断他。她将手指收回,放在桌面上。她没有急着去逐一排查那三条备用通道的实际状况,而是先确认了它们是否仍然在火种当前的有效活动范围内。阿k在当天的补充报告中提到,那三条通道的末端在近期都有轻微的泥土翻动痕迹,说明火种在过去的几周内至少使用过其中两条。
“他还在动它们,”苏晚说,“那些备用通道还没有被废弃,他可能还在用它们作为物资调度的补充路径,尤其是在他感觉主干道已经被我们锁定的情况下。”
沈烬没有否认。“所以那三条路,也需要提前封住。”
苏晚没有回答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红色笔,又重新抬起头来。“提前封住他会看到的东西,和让他以为那些备用通道仍然安全,其实是两种不同的策略。如果让他觉得我们一无所知,他就会继续从老路上走,而我们可以在他完全撤离之前,用他的老路锁定他下次行动的方向。”
沈烬没有立即回应。他站在窗边片刻,视线落向远处那片已被标注过的山脊轮廓。“那就不封。在他下次使用它们之前,先确认他的动向。”
苏晚没有再补充。她将那些备用通道的位置重新核对了一遍,逐一标注在最新的地图副本上,然后轻轻放下笔。
苏晚就着灯光的边缘,看着自己刚刚标注完的那幅地图副本。她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那三条通道中至少会有一条再次出现活动迹象。而她在她提前放置过标记的位置上,应该能正好看到那个他选择经过的方向,然后在他穿过那片旧建筑周围的植被层之前,走到他必然经过的那一侧,提前为那扇门加上一把新锁。而火种下一次打开其中一扇门时,就会发现他留在沿途的那些标记已经完全消失了——像是从未存在过,像是被他自己的网所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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