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尽职调查报告在第三天上午送到了沈氏集团总部。阿k以第三方律所的名义,经过两次中转联系到火种控股那家物流公司的法务部门,获取了一份公开的资产清单和股权结构图。表面上看一切正常——公司注册地在本地,法人代表是当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,股东的出资记录清晰。但阿k比对了两组数据后发现,公司账上一笔长期应收账款,金额不大,但收款方的地址正好在城郊仓储区范围之内。
苏晚坐在沈烬的办公室里,看着那份被拆解开的数据。“他在用正常的商业往来掩盖实际的资金流向。一笔不大的长期应收款,走的是常规账期,没有人会注意到它。但账期到了,那笔钱就会回到他手里,和他铺设的其他路径上的资金汇合。”
“如果我们提前把那笔应收款截断呢?”沈烬问。
“账户冻结或付款方出现问题,他就能收到预警信号。他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在查,只需要知道那笔钱没有按时到达,就会主动切断关联,那家物流公司就算拿到手,那条运输链的中段也已经断了。”
沈烬沉默了片刻。“那就不动那笔钱。”
苏晚看着他,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先把另外两个节点完成收购,”沈烬的声音平稳,“等那两家中转仓彻底过户,把新换的标识挂上去,再派车走一次那条路线,到城郊仓储区门口掉头。不需要进去,只需要在门口停一下,让他以为那段路已经被标记过了。”
“他会看到那些车。”
“就是要让他看到。”沈烬将面前的文件合上,“他看到车在门口停过,会觉得我们已经开始实地勘察了。为了不让路线暴露,他会提前清空那条中段的痕迹。那时候我们再收购那家物流公司,他也没有更多的余力去维护那段路线的完整性了。”
苏晚没有反驳。她低头看着那份股权结构图,将那笔应收账款和城郊仓储区的地址之间的关联描了一遍。那些在地图上被红笔标注出来的节点,正在被她一笔一笔地填进新框里。她放下笔,抬起头:“他会不会反过来利用这个行动,反侦察我们的位置?”
“会,”沈烬说,“但他反侦察的方向是物流线,不是安全屋。”他站起身,“秦风已经安排了两辆贴着新标的货车,在这条路线上走一次,到城郊仓储区门口停十分钟,然后掉头。今晚就出发。”
苏晚没有追问细节。沈烬说完,便离开了办公室,只剩下她独自站在那里。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际线,那些被红笔圈出又被蓝笔划掉的旧节点正在从地图上消失,但她知道,清理那些旧痕迹本身并不能阻止火种铺设新的路径。她必须在新的路径成形之前,先认出它的方向。她低下头,指环安静地贴合着指围,没有额外的温度或振动。那片她曾在山脊线上确认过的路段,此刻在风声和晨光中已经变得清晰可辨——像是她身后的门已经在那天的清晨完全打开,而她现在正沿着门外的道路,稳步走向下一个她必须抵达的方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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