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沈砚之怔了一下,猛地抬头看向我,却依旧沉默。
“不是说好来娶我的吗?”
我又追问一句。
“嗯。”他轻声应了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现在还愿意来?”
我看着他,“七年了,我中间跟别人谈恋爱、订婚、差点结婚,你——”
“栀栀,”他说,“当年是我提的分手,我从来没解释过原因。今天我想告诉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走到我面前蹲下,视线和齐平:“那时候我家里出了事,我爸生意失败欠了两千多万外债,房子车子全抵押了,我妈病倒在床。我那时候大四,找实习四处碰壁,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我配不上你。”他直视着我的眼睛,“你那时候拿到了保研资格,前途一片光明,我不能拖着你一起沉。”
“所以你就提分手?”我攥紧了沙发垫,“你连问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面对?”
他低下头,声音有些哑,“我试过很多次,可我说不出口”
“因为我发现,比起让你陪我吃苦,我更怕你露出哪怕一丝为难的表情。”
我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忽然想起大学时他为我做的所有事。
跑半个城买糖炒栗子、熬夜帮我改毕业论文、下雨天把伞全遮在我头顶自己淋透半身。
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。
后来他毫无征兆地消失了,我找了他一个月,最后等来一句“我们分手吧”的短信。
我哭过、恨过、不甘过。可日子总要往前过。
我遇到了宋璟年,贪图他那一丁点的温柔,就这么将就了七年。
将就到几乎忘了真正被爱的滋味是什么样。
“所以栀栀,”我听见沈砚之声音在抖:
“我这次来,不是要你原谅我当年的懦弱。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从大一到今天,我心里那个位置从来没换过人。”
他朝我微微倾身,眼眶红了:
“婚礼我已经筹备好了,但我不敢赌你还愿不愿意。”
“你刚经历完糟心事,今晚你住这里,好好考虑一晚。不愿意的话,可以直接走,我不拦。”
“我愿意!”
我脱口而出。
“我们现在就结婚!”
婚礼在城郊一座私人庄园举行,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,白色缎带和洋桔梗扎成拱门,风一吹,花瓣纷纷扬扬。
我穿着缎面婚纱,头纱拖了三米长,没有凤冠霞帔,没有八抬大轿,只有满场淡粉色的玫瑰和沈砚之站在尽头看我时微微泛红的眼眶。
陆屿在下面带头起哄,几十个朋友围着笑。
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,脚下的草坪软而实,阳光暖融融地铺在肩头。
没有火盆、没有马鞍、没有所有那些折磨人的繁文缛节,只有他在那里等我。
就在司仪刚说完“请新人交换戒指”的时候,庄园大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宋先生您不能进去……”
“滚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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