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葬礼那天,下了小雨。
妈妈给我换了一条白裙子。
她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白色。
因为她说过,穿白色看起来干净、乖巧。
照片里的我笑得很浅。
那是几个月前拍证件照时留下的。
妈妈站在照片前,手里拿着那张过敏急救卡。
她像是终于记住了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坚果重度过敏。
误食后需立刻使用肾上腺素笔。
需立即送医。
可这些字,她曾经写过很多遍。
也曾经忘在最重要的一天。
校长在葬礼上向我道歉。
他说学校会重新检查所有食堂供应链,所有过敏原必须公开标注,所有学生急救信息必须进入校医系统。
妈妈站在一旁,没有抬头。
她已经辞去了后勤主任的职务。
听说,她主动接受调查,也承认自己明知我有过敏史,却在现场忽视我的求救。
有人劝她:
“程主任,当时你也是被刘经理骗了。”
她只是摇头。
“是我不信她。”
“她叫我妈妈的时候,我就该救她。”
周雪没有来葬礼。
后来听说,她转学了。
临走前,她写了一封道歉信,说自己不该假摔,不该污蔑我,不该因为嫉妒就踩着我讨好大人。
可那封信,妈妈没有拆。
她把它放在我的墓前,轻声说:
“知夏,妈妈没有资格替你原谅任何人。”
墓碑前,她还放了一袋牛奶小餐包。
袋子上的配料表,被她用红笔圈了很多遍。
她还带来一个旧保温桶。
那是我小时候过敏住院时,她每天给我送粥用的。
桶盖已经有些旧了,边缘磕掉一小块,是当年她抱着我赶去急诊时摔的。
妈妈把保温桶放在墓碑前,打开后,里面是温热的白粥。
“知夏,你以前过敏后胃口不好,只肯喝这个。”
“妈妈今天熬得很软,没有放任何花生油,也没有碰过坚果。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又哽住了。
“可你现在,连一口都喝不到了。”
她蹲在墓前,声音轻得发抖。
“知夏,妈妈看过了。”
“这次真的没有坚果。”
说完,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太迟了。
她慢慢低下头,额头贴着冰冷的墓碑。
“妈妈以前明明最怕你过敏。”
“为什么那天就不怕了呢?”
“为什么你喊我妈妈的时候,我还在想验收?”
雨落下来,她没有躲。
只是把那张急救卡贴在心口,一遍遍重复:
“知夏,妈妈信你了。”
“这次妈妈信你了。”
墓碑前安安静静的,再也没人回答她。
我站在雨里,伸手想替她擦眼泪。
可我的手穿过她的脸。
什么也碰不到。
妈妈。
这一次,我不疼了。
也不用再怕花生,不用再带药,不用再努力替你体面了。
如果还有下辈子。
你先相信我一次,好不好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崇祯元年 金丝鞘 虾壳余温散,爱意尽数凉 一日花槿的第1本书 洪峰来临时,老公和妹妹将我推上救生船 游戏王:决斗就得啸着玩啊 驭兽狂尊 女人40岁以后的健康生活(性爱篇) 架空犯 都市第一战神 邪恶首席的小丑妻 宁还玉来 如刺入耳 魂破九天 妾起舞翩翩 好久不见!!!! 叶不凡徐清婉 1973,赶山打猎养知青姐妹花 旧爱比纸薄,新人似铁重 听懂凶器说话后,我抓住了十年前的杀母凶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