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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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重新开业后，生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。

　　每天门口排队的人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占位，烟火气熏得整条街都是香的。

　　这天下午，我正在门口迎客。

　　看到母亲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箱牛奶。

　　“店里生意不错啊。”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。

　　我没说话，把她让到角落的桌子坐下。老婆倒了杯茶。

　　母亲坐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：

　　“江鸿，你表哥的事……你能不能高抬贵手，让他们不用蹲牢？”

　　“他们还没结婚，留了案底，以后找对象都难。你就当看在我的份上，饶他们一回。”

　　我放下茶杯，看着她：

　　“妈，他们造谣的时候，你想过我怎么办吗？”

　　“我店差点被查封，网上几万人骂我的时候，你帮我说过一句话吗？”

　　“现在他们出事了，你来求我高抬贵手？”

　　母亲张了张嘴，好久憋出一句：“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。”

　　我忍不住笑出声：“我也有房贷要还，军军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，学费也要花钱，我就没有苦衷吗？”

　　“从小到大，你们让我让着表哥、尊重舅舅。我让了二十八年。”

　　“让到最后，他们把我当血包，当银行，就是没把我当亲人。”

　　“你呢？你也没把我当回事，不是吗？”

　　我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完，口腔里蔓延着苦涩：

　　“这事没得商量。法律怎么判，就怎么执行。”

　　母亲红了眼眶，不说话了。

　　老婆站起来，拿起那箱牛奶，塞回母亲手里：

　　“妈，你们要是来吃饭的，我们欢迎。要是来替那几个人说话的，请回吧。”

　　“江鸿这几年受的委屈，他手心烫的那些疤，你不心疼，我心疼。”

　　母亲愣在原地，眼泪掉了下来，终于还是起身走了。

　　这次我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，但我不祈求她的理解。

　　只要她不要再为了舅舅还有三个表哥的事再找我，就足够了。

　　又过了一个月。

　　我听亲戚说，舅舅的癌症恶化了，住进了ICU。

　　三个表哥谁也不愿出钱。李伟的生意倒闭了，赔了三十多万；

　　李斌刚谈的女朋友听说他犯过事，骗了他两万块钱跑了；

　　李辉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是个骗局，炒虚拟币把五十万全亏光了。

　　舅妈到处借钱，亲戚们被她借了个遍。

　　我妈心软，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借给了她。

　　我听了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母亲打来电话。

　　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刚哭过：

　　“江鸿，你舅舅怕是不行了……他这几天一直念叨你，想见你一面。”

　　“你就去医院看看他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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