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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（第1页）
木箱里只有一件叠得整齐的青色衣裙。
衣裙下面压着一封信，信封上写着“公子亲启”。
谢玄翎拆信时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。
“公子，若您看到这封信，说明小姐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奴婢知道您会恨她，也知道您不会信奴婢的话。”
“所以奴婢不求您替小姐翻案，只求她死后不要一直孤零零地留在乱葬岗。”
信里写着我死前最后几日的情形。
写林晚柔如何骗我，说谢玄翎已经死在刑室；
写她如何把毒药端到我面前，又如何将七封绝情信交给萧承晏。
“小姐喝下药后一直吐血，却还问奴婢，公子在狱中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“她让我把药和冬衣送进去，可东西都被林小姐截走了。林小姐却告诉公子，那些是她送的。”
谢玄翎看到这里，信纸已经被眼泪浸透。
他终于明白，林晚柔所谓七年的陪伴，全是从我和青黛手里偷来的。
最后一页写得极为仓促。
“公子，若有一日奴婢也死了，请不要怪小姐。”
“若您知道真相，求您别用死偿还。小姐费尽一切，只想让您活。”
谢玄翎跪在木箱旁，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青黛……”
他想起自己掐住她的脖子，想起一板又一板落下，想起鲜血沿长凳流满庭院。
下令的人是他。
林晚柔再恶毒，也无法替他承担这份罪。
“是我杀了你。”
谢玄翎低下头，重重磕在石地上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额头很快渗出血来。
我站在青色衣裙旁，眼泪无声落下。
青黛到最后还在替我解释。
回京后，谢玄翎带人寻找青黛的尸身。
负责抬尸的下人战战兢兢地说，林晚柔当时嫌青黛晦气，让人扔进城外弃尸沟。
当夜大雨倾盆。
谢玄翎亲自跳进污泥，掀开一张又一张草席。
污水漫过腰间，腐臭令人作呕，他却没有停。
天快亮时，亲卫终于找到一截青色衣袖。
谢玄翎跪进泥里，小心掀开草席。
青黛苍白的脸露了出来。
她怀中仍紧紧护着半枚断掉的同心结，指甲里全是凝固的血。
谢玄翎伸手想碰她，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对着一个丫鬟的尸体，重重磕下头。
雨水冲刷着地面，却冲不掉他额头渗出的血。
我站在青黛身边，轻声道：“青黛，我们回家了。”
谢玄翎亲自将她抱出弃尸沟，命人连夜打造一口楠木棺。
棺中铺着青色软缎，放着她珍藏的断玉与旧簪。
合棺前，他把那封信叠好，放进青黛手边。
“你替她守了七年。”
“往后，不用再守了。”
棺盖缓缓落下。
就在这时，刑部官员策马赶来：“王爷，林晚柔招供了。”
“但她提出一个条件。”
谢玄翎抬眼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她要在满城百姓面前，与您重新拜一次堂。”
“她说，只有拜完天地，才肯交出谢家叛国案最后一份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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