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冥雨之后,苍璟走火入魔。
他在仙殿的病榻上躺了足足半载,险些仙体自爆。
醒来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失去内丹的霁瑶扔下了坠仙崖,任她自生自灭。
霁瑶哭喊着求饶,甚至搬出了我父亲。
但苍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自那以后,他便成了半个废人。
天界朝堂上,他频频出错,甚至在天帝御前拔剑失仪。
天帝大怒,罢了他的神职,抽去他的仙骨,将他贬为下界凡人,永世不得修仙。
曾经风光无限的天界第一仙尊,成了三界里最大的笑话。
而我,在陨神渊的日子,却越来越好。
冥铎不知道从哪处混沌秘境寻来了一位隐世的上古古神。
用了整整百年的时间,以造化神光之术,将我体内的霜毒一点点拔除,重塑了我的灵脉。
虽然修为须得重头练起,但至少,我不再受寒毒锥心之痛。
转眼到了人间的上元节。
冥铎带我隐去身形,去了下界。
京城里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冥铎牵着我的手,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。
“想要那个花灯吗?”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精致的兔子花灯,低声问我。
我点点头,眼底满是笑意:“好。”
冥铎走过去,用碎银付了钱,将花灯递到我手里。
他的手依然宽大温暖,将我紧紧护在身侧,挡住了拥挤的人流。
我提着花灯,转头对他笑。
那一刻,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重获新生的美好。
人群的暗处,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。
苍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胡子拉碴,形容枯槁。
他早已没了仙家风度,只是个风烛残年的凡夫俗子。
他躲在阴影里,盯着长街上那盏亮晃晃的兔子灯,盯着灯下那对璧人。
手里的破酒壶倾斜,劣质的水酒洒在泥里。
有个乞丐路过,一脚踹在他瘸了的腿上。
“要饭去别处!这墙根是爷爷我的地盘!”
苍璟恍若未闻,只是颤抖着伸出手,试图去抓光影里那抹暖色。
冷风吹过,只抓到满手虚无。
街上的欢呼声盖过了暗巷里的咳嗽,烟火升空,照亮了那张灰败的脸。
他缩回手,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,痛哭出声。
此后年年岁岁,长街有灯,神界有花。
而他,只有凡尘中无边无际、再无救赎的黑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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