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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下的路走的是水路。
客船不大,江怀舟包了中舱的两间房,一间给我和姨娘,一间他自己住。
江怀舟是个极其恪守礼节的人。
白日里,他大多坐在船头温书,或者与船家聊聊沿途的水情风土。
到了饭点,他会亲自去船尾的小厨房,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,放在我们门前,轻叩两下房门便退开。
姨娘起初有些拘谨,总觉得姑爷是官老爷,我们是戴罪之身、庶出破落户,处处小心翼翼。
江怀舟察觉到了,便主动寻姨娘说话。
「岳母大人放宽心。」
他递过一杯温水,语气极诚恳。
「岭南虽远,但气候湿润,适合调养肺疾。到了任上,小婿已托人寻了当地有名的老医官,定能将您的身子调理好。」
姨娘眼角泛泪,连连点头。
那日船行至大江中段,江面起了一阵急风,落了暴雨。
客船晃荡得厉害,我和姨娘都有些晕船,胃里翻江倒海。
江怀舟顶着风雨进了船舱,身上湿了大半,手里却稳稳护着一只青瓷碗。
「这是船家娘子熬的姜橘汤,压惊止吐的。」他将碗递给我,目光极有分寸地垂在桌面上,「快趁热喝了。」
他的袖口滴着水,手指被雨水冲刷得发白。
我接过碗,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,轻声道:
「江大人,你也快去换身衣裳吧,仔细着凉。」
江怀舟愣了一下,随即温和地笑了笑:
「无碍,江某身子骨硬朗。沈姑娘若有何不适,随时唤我。」
他转身退了出去,顺手帮我们合严了漏风的门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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