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过千山寻旧梦的意思 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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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船行了一个月，终于抵达了岭南化州。

　　这里不同于京城的庄严肃穆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香。

　　县衙后院年久失修，杂草丛生，屋瓦也有些破漏。

　　江怀舟任职第一天便去了前衙处理积压的卷宗，我和姨娘挽起袖子，开始收拾这个破旧的家。

　　除草、糊窗、扫尘、晒被。

　　我脱下了京城繁复的罗裙，换上了当地妇人常穿的蓝布短襦和宽裤，利落又轻便。

　　后院有一小片空地，我辟成了药圃，托城里的生药铺子买来种子，种下了藿香、佩兰、金银花等驱瘴防热的草药。

　　闲暇时，我跟着城东的老医官学习辨识岭南特有的草药，钻研医理。

　　江怀舟白日里在外奔波，断案、劝农、修水渠。

　　傍晚归来时，总能看到小院里升起的袅袅炊烟。

　　我会在院中的石桌上摆上两素一汤，一小碟当地特产的腌笋。

　　姨娘的身子在温暖湿润的气候下日渐好转，甚至能在灶下帮着烧火。

　　江怀舟进门，总会先在门外拍干净鞋上的泥土，然后笑着唤一声：「娘，清容，我回来了。」

　　那一刻，市井的人间烟火气，彻底洗去了我两辈子积攒的阴霾。

　　半年后的一个午后，京城来了一封加急的家信。

　　信是沈府寄来的。

　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：嫡姐沈玉姝病重，太医束手无策，东宫震怒，府中上下惶恐不安，催我若有法子，速寻岭南奇药寄回京城。

　　我坐在药圃边，手里捏着那张信纸。

　　日光透过芭蕉叶洒下来，照得字迹有些发白。

　　前世这个时候，沈玉姝也是这样病倒的。

　　李策寻遍天下名医，求神拜佛，最终沈玉姝还是咽了气。

　　然后，就是我替嫁入火坑的开始。

　　因果循环，半点不差。

　　我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。

　　火苗瞬间吞噬了信纸，黑色的灰烬落在青石板上，被一阵穿堂风吹散在草木丛中。

　　我不恨，也不快意。

　　路是他们自己选的，戏台是他们自己搭的。

　　如今这出戏怎么唱，死的是谁，疯的是谁，都与我沈清容，再无半分干系。

　　又是半年过去。

　　京城终于传来了消息：沈家长女沈玉姝，终究没能熬过初春，病逝于沈府。

　　据说太子李策在灵前守了三日三夜，滴水未进，悲痛欲绝。

　　消息传到化州时，正值岭南的荔枝初熟。

　　江怀舟从乡下巡视水利归来，怀里兜着用大叶子包着的几串红艳艳的荔枝，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。

　　「城南老农刚摘的，极甜，你尝尝。」他额头上全是汗，笑得像个少年。

　　我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，递到他唇边：「大人先尝。」

　　江怀舟咬下荔枝，眼底满是笑意。

　　生活原本可以这样简单安宁。

　　可平静的日子，终究在秋凉时分被打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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