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过千山寻旧梦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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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九月的一天，县衙外突然来了一队便衣卫士，个个佩刀带甲，气势森严，直接将整个县衙团团围住。

　　江怀舟在前衙被禁军绊住。

　　我正在后院晾晒草药，后院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
　　阳光被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挡住。

　　玄色暗纹劲装，墨玉发冠，腰间悬着东宫的龙纹玉佩。

　　李策站在台阶下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
　　他就那么死死盯着我，目光从我的布衣荆钗，落到我沾着草药汁液的指尖。

　　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，只有风吹动晒箕里草药的沙沙声。

　　我站在石阶上，手中的药草缓缓滑落回竹筐里。

　　该来的，到底还是来了。

　　李策一步步走上台阶，靴子踩在落叶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　　他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：

　　「沈明......孤找得你好苦。」

　　我看着眼前这个在前世让我受尽屈辱、绝望死去的男人，心湖却奇异地没有泛起一丝涟漪。

　　我没有下跪，也没有惶恐，只是微微垂下眼睑，语气疏离得像在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：

　　「民妇江沈氏，拜见太子殿下。」

　　李策像是被这声称呼狠狠刺了一刀，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，眼中闪过极度的痛苦与不可置信。

　　「江沈氏？」他猛地上前一步，想要抓我的手臂，「你叫孤什么？你当年在书院，叫孤李兄！你说要与孤并肩看万里山河！」

　　我后退一步，避开了他的手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不留半分余地。

　　李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　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宣纸，手指颤抖得几乎捏不住。

　　那是我当年在书院替他抄写的《治水策》，每一页的右下角，都用极其特殊的瘦金体，落着一个微小的「明」字。

　　「沈玉姝临死前，孤拿这字迹去问她。」

　　李策眼眶猩红，眼泪终于滚落下来，砸在那些宣纸上。

　　「她吓得发抖，她根本连一笔都写不出来！她招了......她什么都招了！」

　　「所有事情......孤全都知道了！」

　　李策猛地抬起头，那张素来冷酷矜贵的脸上，此刻满是崩溃与哀求。

　　「沈弟......容儿！是孤瞎了眼，是孤认错了人！孤悔啊！孤这大半年，日日夜夜心如刀绞，恨不得将沈家满门抄斩！」

　　他伸出手，想要来拉我的衣袖，卑微得如同泥潭里的乞儿。

　　「跟孤回京。东宫的太子妃之位一直是你的！孤八抬大轿迎你，孤把欠你的，千倍百倍补偿给你，好不好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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