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祁云的葬礼我没去。
林娜的哥哥因为故意杀人,也被判了重刑。
这一切发生后,林娜的爸妈天天坐在温氏地产楼下拉横幅。
林家算是彻底毁了。
社区工作人员问我愿不愿意做囡囡的监护人。
我摇了摇头,拒绝了。
她被送进了福利院。
每个月会从温祁云留给我的财产中支出一笔抚养费。
一直到她十八岁为止。
我用温祁云剩下的财产成立了一个基金会。
专门救助烧烫伤儿童。
名字叫“平平基金”。
签完协议,我走出律师事务所。
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是春天了。
玉兰花都开了。
我站在树下给沈立明打电话。
“我想去维也纳。”
那头顿了两秒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十五岁那年,我在音乐学院的琴房里跟我妈说,我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维也纳的金色大厅。
哪怕买最后一排的票,坐在最角落,听一场。
后来我认识了温祁云。
结了婚,生了平平。
这个梦想被我忘到脑后。
现在我想重新拾起这个梦想。
五月初,我们在金色大厅听了一场肖邦专场。
音乐会结束,我们走出大厅。
街灯亮了。
沈立明问我:“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他笑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我。
“风大。”
他没拆穿我。
回国之后,我在一所特殊的音乐教育学校报了名。
学校缺一个音乐老师。
第一节课,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第一排。
他的失去了一条右腿。
下课之后,他一直不走。
看着我的右手。
“老师,你的手是怎么弄的?”
我蹲下来。
“老师用这只手,救过一个很重要的小朋友。”
“救出来了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没救出来。”
他低下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把手伸过来,轻轻地抱了我一下。
“老师别难过。”
“以后我们陪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摸了摸他的头。
春天过了一半的时候,我去看平平。
墓碑旁边的小树开花了。
粉色的小花,一团一团。
我在墓前放了一束他最喜欢的向日葵。
“平平,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“妈妈现在在一个学校里当老师。”
“那里的小朋友都很乖。”
“妈妈想,要是你还在,你们一定会是朋友。”
风吹过来。
墓园的雏菊一片一片地摇。
沈立明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他从来不凑上来打扰我跟平平说话。
等到我和平平聊完,他才默默走过来牵住我的手。
我们一起走出墓园。
天很蓝。
风里有花的香。
那是我过去的几年以来,第一次觉得。
活着这件事,也不算太坏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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