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特意为章显办了接风宴,以示嘉奖。
宴上,侍女端了一盘荔枝上来,我将荔枝拿在手中,下意识用牙咬它。
夫人小姐们见状,一个个掩唇而笑。
有嘴快的小姐忍不住道:“状元夫人怎的如此没见识,荔枝是要剥壳的,你怎能直接上嘴咬它?”
我神情尴尬,前世今生我在家里不曾有过偏爱,嫁给谢应决后,也是如此。
所以时至今日,我都不知此物是如何食用。
我下意识看向章显。
章显会怎么觉得呢?是否也会觉得我给他丢人了呢?
可章显只是冷冷扫过说话的女子,而后慢条斯理地为我剥好荔枝。
他笑道:“这位小姐命好,在家中想必有双亲疼爱,可我家夫人,虽有双亲,却似没有。”
“她在家中,不曾穿过什么,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,还曾想,怎的这样仙女般的人物,身上的衣服却都洗得失了颜色。”
“至于吃食上,我家夫人闺阁时,虽未被苛待顿顿有着落,可新鲜的瓜果,好吃的玩意,确实一概没有的。”
“不过你也提醒了我,世事亏待我妻良多,我这做夫君的,要一一补齐才是。”
章显口才极佳,那位小姐震惊之余,不敢再说什么。
宴席散开,圣上单独叫章显见面,我便在宫外等他归家。
谢应决就在此时走过来,他看向我,眼中似有痛意:“南枝,何故弃我而选章显?”
我笑笑,依旧选择维持体面的答法:“殿下醉了,什么选不选的,同你有婚约的,一直是长姐,不是吗?”
谢应决苦笑道:“你还是不肯同我说实话,可是南枝,我都记起来了,前世,你明明是我的妻。”
我的笑凝住了,我的声音依旧平和宁静:“殿下说错了,不是妻,是妾。”
“殿下将我贬妻为妾,所以今生,我成全殿下,也请殿下放过我。”
我冷下脸:“南枝别无他愿,只想再多活几年。”
谢应决张了张嘴,怔愣地看着我,他忽然道:“可若没有你长姐呢?南枝,其实我从未喜欢过你长姐,那个孩子,也是她给我下药……”
我打断他的话:“可迎她入后宫,封她后位的,难道不是你吗?你喜不喜欢,有什么可重要的?”
“难道你要说,你喜欢的是我,可你放任长姐折磨你喜欢的人?你不觉得好笑吗?”
谢应决彻底愣住了,他艰难地解释:“我只是觉得你脾气太犟,又仗着功劳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磨一磨你的性子。”
我说:“那殿下该如愿了,我的性子和我性命,都搭了进去。”
“可殿下既然总觉得我不能如你的意,又何必来此纠缠呢?”
我疲惫地按了按额头:“殿下,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上一世,我选了你。我识人不清,断送性命,我认。”
“所以这一世,我成全你,你选了长姐,怄气也好,怎样都好,你是太子,若你真想拒绝,长姐不会嫁入东宫。”
“你做出了选择,所以无论结果如何,这是你的命。”
“你们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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