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魂魄一直在这个世间游荡,看着顾予衡。
他成了百姓口中传颂的“孤臣宰相”。
权倾朝野,却清正得令人畏惧。
他没有朋友,没有党羽,甚至没有家人。
他将我那封装在盒子里的治国策论,一条条变成了现实。
他在朝堂上力排众议,推行新法。
开女学,让女子也能读书识字。
兴商贸,打通了南北的商路。
减赋税,让百姓休养生息。
原本动荡的王朝,在他的治理下,竟然真的呈现出海晏河清的盛世景象。
每做成一件事,他就会去我的坟前,烧一壶酒,絮絮叨叨地说半天。
“阿鸢,女学建好了,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姑娘去读书了。”
“阿鸢,今年的税收上来了,百姓都能吃饱饭了。”
他看着我的墓碑,眼神温柔,却再也没有笑过。
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山。
老侯爷逼他续弦,甚至以死相逼。
他只回了一句:“我妻善妒,若我纳妾,她在地下会不高兴的。”
偌大的宰相府,冷冷清清。
只有他和满园的枇杷树。
那些枇杷树长大了,亭亭如盖。
每年结了果子,他就亲自摘下来,酿成枇杷酒,然后一个人喝得烂醉。
而沈若若。
她在边疆成了传奇。
她带去的耕作技术与工坊理念,让那片蛮荒之地变成了塞上江南。
人们尊称她为“沈先生”,甚至为她立了生祠。
她终身未嫁。
有人问她为何,她总是摸着那只旧纸鸢,笑着说:“我在还债。”
他们一南一北,一朝一野。
用各自的方式,践行着我们最初的理想。
却默契地永不相见,永不通信。
连只言片语都没有。
他们互为彼此的禁忌,也互为彼此活下去的镜子。
只要对方还活着,还在赎罪,自己就不敢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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