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事件后,林若薇像一只惊弓之鸟,在城市灰色的边缘地带流浪。她不敢住店,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,夜晚就在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角落、或者公园的长椅上勉强打个盹。仅剩的一点现金很快用光,她不得不摘下手腕上那块陆廷深送她的、价值不菲的手表,在一家当铺换了很少的钱,勉强维持生计。
每一天都活在极度的恐惧和警惕中。任何一辆黑色的轿车,任何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,都能让她心跳骤停。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逃亡逼疯了。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,但精神的折磨几乎将她摧毁。她无数次在深夜惊醒,恍惚中仿佛又回到那个充满监控的公寓,回到陆廷深的怀抱,然后被冰冷的现实狠狠甩醒。
她开始出现幻觉,有时会觉得陆廷深就站在街角看着她,有时会在梦里听到他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,醒来却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孤独。这种爱恨交织的撕裂感,比单纯的追捕更让她痛苦。
一周后,她几乎山穷水尽。在一个雨夜,她蜷缩在一个废弃的报刊亭里,浑身湿透,又冷又饿,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或许,投降吧?回到陆廷深身边,至少……能活下去?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让她感到深深的羞耻。
就在她意志最薄弱的时候,一份被人丢弃在报刊亭角落的旧报纸吸引了她的注意。日期是几天前,社会版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则简短的报道:
“知名调查记者陈明远因涉嫌诽谤被拘留,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。”
配图是陈明远被带上警车的模糊侧影。
林若薇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!陈明远果然出事了!是因为她!愧疚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绝望。她不能放弃!如果她倒下了,陈明远的牺牲就白费了,真相将永远石沉大海!
这份报道像一针强心剂,重新点燃了她几乎熄灭的斗志。她必须想办法活下去,找到反击的机会!
她想起以前拍戏时,认识一个做地下信息生意的“中间人”,外号叫“老猫”,据说只要付得起价钱,能搞到很多隐秘的消息。当时觉得这人危险,敬而远之,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希望。
凭借模糊的记忆,她找到了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的城中村。几经周折,在一个烟雾缭绕、充斥着廉价香烟和酒精气味的地下台球厅里,她找到了“老猫”。那是个干瘦精悍的中年男人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
林若薇压低帽檐,用沙哑的声音说明来意:“我想查点旧事,关于……圣心疗养院,和一个叫赵启明的教授。”
老猫眯着眼打量她,吐出一口烟圈:“价钱不菲。而且,查这种事,容易惹火烧身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。
“钱我会想办法。”林若薇咬牙,“我只要信息。”
老猫弹了弹烟灰,露出一口黄牙:“行,有魄力。先付定金,三天后,老地方等消息。”他报了一个数字,是林若薇无法承受的天价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走出台球厅时,夜色深沉。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更危险的路,但这是她唯一的选择。微光虽弱,却足以指引方向。她必须弄到钱,必须知道真相,为了母亲,也为了所有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无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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