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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（第2页）
第六章
6
胡月娥卡住。
人群也静了。
我盯着她。
“左脚脚心，有一颗红痣。”
她眼珠一转，马上说：
“我当然知道！我刚才被你气糊涂了！”
“那襁褓内侧有什么？”
她又哑了。
我不给她猜的机会。
“你若真是他娘，今天早上给他换尿布时就该看见。”
胡月娥额头渗出汗。
“一个襁褓，谁会记这么清楚？”
“我会。”
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。
“因为那是我亲手缝的。”
罗明诚示意女干事上前。
胡月娥死死抱着孩子不松。
女干事低声说：
“你要问心无愧，就让大家看一眼。”
“凭什么？你们都向着她！”
“你不是说孩子是你的？正好，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清白。”
周围军属也开口了。
“就是，看一眼又不碍事。”
“真是亲娘怕什么？脚心胎记外人哪知道？”
胡月娥骑虎难下，只能慢慢掀开孩子的小被角。
手电一照。
周安左脚脚心，那粒小红痣清清楚楚。
胡月娥立刻尖叫：
“她刚才先说了，我也知道，这不算！”
女干事又翻开襁褓内侧。
红线缝的一个字露出来。
安。
针脚细密，藏在最里面。
我轻声说：
“周安。”
“这是他父亲取的名字。”
周定远怔住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里说，如果是儿子，就叫周安。”
“愿边境安宁，愿家人平安。”
周定远眼眶一下红了。
他朝胡月娥伸手。
“把孩子给我。”
胡月娥彻底慌了。
她抱着孩子转身要冲出去，可东门早被围住。
两个战士挡在她面前。
她退无可退，又冲我吼：
“襁褓是你缝的又怎样？帮工也能缝！你照顾我坐月子，知道孩子胎记，有什么稀奇？”
她改口极快。
从我是偷孩子的疯女人，变成我是照顾她的帮工。
就在这时，后方传来拖拽声。
一个浑身泥水的男人被两个战士押了过来。
他一看见胡月娥，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。
“姐！姐你快跟他们说我不是来放火的！”胡月娥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尖声喊：
“我不认识他！”
男人猛地抬头。
“姐，你咋能不认我？”
“闭嘴！”胡月娥吼得破音，“我没有你这种弟弟！”
罗明诚把一个布包扔到她面前。
里面滚出半盒火柴、一小瓶煤油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胡月娥眼神一缩。
“不是我的！”
罗明诚展开纸条。
上面歪歪扭扭几行字。
子时后窗，油浇木板，人别留活口。
事成后，东门接应。
字不多。
字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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