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回家,妈妈问我:“以前老是来咱们家玩的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?”
我心里惊起一片波澜,我知道妈妈说的是你。
上一次见到你还是在一个聚会上,你穿着白衬衫、牛仔裤,化了得体的淡妆,却还是遮不住黑眼圈。略显憔悴的你,与身旁的女同学热络地聊着。
我远远地看着你,以前那个巧笑嫣然的姑娘与你的影像重叠起来。鬼使神差地,我走过去,问你:“最近怎么样?”
看到我,你的眼睛里释放出一点热度,又在片刻之间黯淡下去。
你说:“挺好的,你呢?”
“我也挺好的。”我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什么也没说出口,尴尬得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。我觉得心里悲凉如水,有一种深深的无助感。
就像在月色正好的晚上,我们想与昔日的好友举杯漫谈,谈谈梦想,谈谈未来,却发现对面无人,空杯对冷月,夜风独自凉。
想当年,我们一起住寄宿学校,同在下铺的我们总是头对着头睡觉,用手机打着光,小声说着悄悄话。你我互称知己,说得兴致高了,你把你写的诗拿给我分享,我说这个地方写得好,这个地方还可以润色,你一脸认真地听着,还煞有其事地拿红笔标注着。
当时我们都喜欢看韩寒的作品。
你说:“他总是喜欢用很平淡的语气讲着很有趣的事情,偶尔意味深长地坏笑一下或是抖出一个很冷的包袱,动作很小却足以触动人心。”
我说:“我没有你理解得那么深刻,我只是觉得他的小说里出现了很多洗头房、小宾馆的场景设定,而且刻画得很真实,很有生活气息。”
你睁大了眼睛说:“呀,你不说我还不觉得,你一说我深有同感啊。”
然后我们借着手机微弱的光,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。
那些相见恨晚的时刻,时间总是溜得那么快。
可是,是什么让我们隔得那么远了呢?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从无话不说变得无话可说了呢?
我们的生活轨迹已经像两条交错的轨道一样驶向完全不同的方向,尽管攒了很久的话想和对方说,最终却仅仅停留在问候的层面,因为再也没有办法感同身受。很多时候,我们为友谊干杯,歌颂它地久天长,却没想到我们的友谊已经无疾而终。
我端起一杯酒,走到你的身边说:“《乘风破浪》看了吗?”
你诧异地抬起头,目光中流露出兴奋之情,和之前谈论家长里短的你一点也不一样:“看了,我觉得比《后会无期》拍得好很多。”
之后我俩坐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聊着,时而调侃,时而哈哈大笑。那些逝去的时光好像又回来了。
那些一起哭过、笑过、疯过的时光,是最好的时光,它们静静地沉淀在岁月里,被我珍重,被我收藏,现在又被一下子释放出来了。
道别之后,我们虽然不常见面,但经常在网上聊聊我们感兴趣的话题。时间并不是那么可怕,可能会带给我们短暂的沉默,但只要我们肯跨出一小步,看到自己沉默背后的一颗真心,或许一切都不是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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