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葬礼结束后,妈妈抱着我的骨灰盒不肯松手。
“晚棠是我的女儿,她应该跟我回家。”
那天替我接诊的陈护士挡在她面前。
“她活着的时候,你没把她当女儿。”
“她死了,也不用再回去做你的道具。”
妈妈刚要扑上去,灵堂外突然传来警察的声音。
“林女士,林先生,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两名警察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拘传手续。
妈妈脸色一白。
“我女儿是自己喝的药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警察翻开案卷。
“拒绝送医,拒绝签署抢救同意书。”
“明知她身体出现严重症状,仍持续拍摄并阻止他人送医。”
“具体责任,由司法机关认定。”
爸爸转身就想跑。
另一名警察拦住他。
“林先生,昨天的车辆、道具和现场人员,都是你安排的。”
“你也需要接受调查。”
妹妹哭着抓住妈妈的衣服。
“妈,我不想坐牢!”
妈妈死死护住她。
“她什么都不懂!别抓她!”
警察看了妹妹一眼。
“她已经成年。”
“账号策划、直播拍摄、错误定位,相关证据都在她手机里。”
妹妹立刻指向妈妈。
“是她让我做的!”
妈妈也尖声喊道:
“是她非要拍视频!”
爸爸咬牙骂道:
“你们两个都别装无辜!”
贺沉站在最后面,没有动。
警察走到他面前。
“贺先生,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白色西装。
“我也会坐牢吗?”
警察没有回答,只拿出另一份材料。
“你明知林晚棠身体异常,仍拒绝送她去医院。”
“医院三次联系你,你全部拒绝到场。”
“这些事实,需要你向警方说明。”
贺沉攥紧西装,指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警察分别给他们戴上手铐。
妈妈还在哭喊:
“晚棠,你救救妈妈!”
“你不是最听话了吗?”
妹妹也挣扎着回头。
“姐姐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爸爸低着头,被警察推向门外。
贺沉走到墓碑前,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“晚棠,对不起。”
我站在墓碑旁。
这一次,没有人能再逼我回答。
他们被带上警车。
灵堂外的哭喊声越来越远。
陈护士把骨灰盒抱在怀里,轻轻放入墓穴。
百合落在墓碑前。
“晚棠,以后没人逼你回去了。”
我看着墓碑上的名字。
林晚棠。
二十年里,我第一次只属于自己。
远处的天边亮起一线白光。
我的身体越来越轻,像被风吹散的纸片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辆载着他们离开的警车。
然后转过身,朝那片光走去。
妈妈,这次你终于赢了。
可你赢走的,是我的命。
而我终于不用再陪你们玩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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