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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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寒假，我留校。

　　学校有留校补贴，食堂照常开放，图书馆也不关门。

　　除夕那天，留校的同学们组织了一场火锅聚餐。

　　我和林可、还有隔壁宿舍的两个女生，四个人围着电磁炉涮毛肚。

　　"周晚，你真不回家过年？"隔壁的张悦问我。

　　"不回。"

　　"你家人不念叨你？"

　　"念叨也没用。"我夹了一筷子肥牛，"我又不欠他们的。"

　　林可举起可乐罐。"来，敬我们这些不回家的人。自由万岁。"

　　四个罐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　　我笑了。

　　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个不用围着灶台转的除夕。

　　不用做六道菜。

　　不用炖排骨汤。

　　不用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，看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，等他们吃完我再收拾残局。

　　我只需要坐在这里，吃我想吃的，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。

　　晚上十一点，手机亮了一下。是一个没存号码的短信。

　　【晚晚，新年快乐。妈想你了。回来吧，家里什么都变了。】

　　我看了三秒，然后删掉了。没有犹豫。

　　不是恨。真的不是。

　　我只是太清楚了——如果我回去，一切都会恢复原样。

　　妈妈会说"回来就好"，然后第二天让我去买菜做饭。

　　爸爸会说"都是一家人"，然后把值日表重新贴上墙。弟

　　弟会把脏球鞋踢在玄关喊"姐，帮我刷一下"。

　　妹妹会把空杯子递过来说"姐，再帮我拿一瓶，要冰的"。

　　什么都不会变。

　　因为在他们眼里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服务这个家。

　　我不恨他们。但我再也不要回到那种生活里了。

　　窗外有烟花响起来，细碎的光映在玻璃上。林可凑过来看。"好漂亮啊。"

　　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些烟花一簇一簇炸开。

　　很亮。像我现在的日子。

　　干净的，轻盈的，只属于我自己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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