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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（第1页）
13
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时，我正在开会。
诺诺被接走了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第一反应就是顾沉。
询问后才知道，原来是顾父去接的。
我立刻给顾母打电话，她在那头支支吾吾。
最后才哭着说是顾父心软，偷偷把孩子带去公园见顾沉了。
“婉婉，你也知道他现在那样，他也怪可怜的……”
我挂断电话，疯了一样往公园赶。
公园的长椅旁，围了一群人。
顾沉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拿着一大堆玩具。
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惨。
半边脸有些歪斜，嘴角流着口水，手上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试图去拉诺诺的小手。
“诺诺，我是爸爸啊。”
“你看，爸爸给你买了变形金刚，还有芭比娃娃。”
“以前爸爸生病了，不知道你的存在，现在爸爸想补偿你。”
他把玩具往诺诺怀里塞。
诺诺站在那里，手里抱着那个精致的芭比娃娃。
她没有笑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。
她那双酷似顾沉的大眼睛里，只有满满的困惑和探究。
看着顾沉那张哭得扭曲的脸，诺诺突然开口了。
童言无忌，声音清脆。
“妈妈说，你以前总欺负她。”
“还说你是因为不喜欢妈妈，才连我也不喜欢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顾沉的心口。
他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张着嘴，喉结滚动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，比中风还要难看。
是啊，他怎么回答？
说他是为了气初恋才结婚？
说他嫌弃这个家是猪窝？
还是说他曾经视母女俩为垃圾？
无论怎么回答，在他最爱的女儿面前，他都已经体面扫地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大步走了过去。
一把将诺诺拉到身后，护住了她。
顾沉看到我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婉婉！你来了！你看，诺诺收了我的礼物，她接受我了！”
我看都没看那些玩具一眼，冷冷地低头看着他。
“诺诺收下，是因为她有礼貌，不是因为原谅你。”
“顾沉，你真自私。”
“利用老人的心软，利用孩子的天真，来满足你那所谓的父爱。”
顾沉急了，拼命转动轮椅想靠近我。
“不！我是真心的！我真的后悔了！婉婉，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”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，只有诺诺能给我活下去的希望了！”
我蹲下身，帮诺诺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平静地对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以后别再出现在孩子面前。”
“你的爱太脏。”
“会吓到她。”
顾沉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。
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和诺诺离去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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