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远?
快的话,天黑前。顺子说得笃定,但温屿诺注意到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太自然的停顿。
王胖子在后面听到了字,脸垮了下来。
他从雪里把自己拔出来,蹭到前面看了看那道梁子——其实说梁子,也就是个二十来米高的隆起,坡度不算陡,但上面盖的雪确实薄,露出底下黑灰色的岩面。
翻吧翻吧,王胖子叹口气,把背包带往肩上颠了颠,胖爷我今天就当一回山羊。
你当不了山羊。攀子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,冷淡的,山羊没你这么喘。
王胖子回头瞪了他一眼,但攀子已经越过他往前走,几步就踩上了梁子的斜坡。
他的靴子落在岩石上,发出清脆的咔咔声,雪在他脚下被踢开,露出一道窄窄的岩缝。
他沿着缝往上走,很快就拉开了距离。
顺子第二个上去。
然后是陈皮的人。
温屿诺站在坡下等了一会儿,等前面的人都上了十来米,才开始往上走。
雪在这边确实薄,脚踩在岩石上比踩在雪里踏实得多,但岩石上有层看不见的冰,稍不注意就会打滑。
温屿诺走到半坡的时候,余光瞥见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他侧头看去,是张麒灵在他下方左侧五六米的位置,正用手在岩壁上抹着什么。
那面岩壁被雪半遮着,露出来的部分发暗,但在张麒灵的手抹过去之后,那一小片地方颜色变深了。
温屿诺停下来,眯着眼看。
张麒灵的手在岩面上蹭了几下,然后收回手。
他的手心沾了一层暗红色的东西,在雪光下看不太真切。
他把手心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,继续往上走了。
温屿诺走过去,在那面岩壁前蹲下来。张麒灵抹过的地方露出原本的颜色——是暗红色的,像铁锈,但又比铁锈深一些,沿着岩石的纹路渗进去,边缘微微发黑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,触感光滑,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泡过,然后干透了,在岩石表面结了一层薄壳。
他凑近了闻。什么味道都没有,被风刮干净了。
走了。攀子的喊声从坡上传下来。
温屿诺站起来,把那片暗红色的痕迹又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风在他耳边呜呜地响,吹得围巾拍在脸上啪啪作响。
他踩着前面人的脚印爬到梁子顶上,气喘匀了才直起腰来。
梁子顶上的视野开阔得多。
风把这一带的雪吹得薄薄的,裸露出一大片灰黑色的岩石和枯黄的草根。
从这里往下看,能看见顺子说的那条沟——在坡底往东大约一百米的地方,一道窄窄的深色线条蜿蜒着伸进远处的雪雾里。
但温屿诺的目光没有落在沟上。
他站在梁子顶上往山那边看,视线越过沟壑和雪坡,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片山崖,崖壁陡直,在灰白的天色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铁青色。
崖壁上影影绰绰有些凹凸,像是天然的风化痕迹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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