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村里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天天有人上门找我。
有跟李大爷一样被林耀骗了钱的村民,来找我打听情况。
还有来看热闹的,想听听我家的事。
甚至还有些来劝我的,说什么“一家人别闹太僵”、“你妈也不容易”。
我都一一应付过去。
第四天,我去派出所了解情况。
办案民警告诉我,通达公司的老板交代了,他们就是个皮包公司,专门骗农村老头老太太的钱。
林耀是他们发展的“业务员”,负责在村里拉人头,提成百分之二十。
林耀前后拉了十几个人,涉案金额一百多万。
他自己的三百万也投进去了,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
从派出所出来,我去了我爸的坟。
山上的那块地,确实朝阳。
我爸的坟在一个小土坡上,周围长满了杂草。
墓碑是块普通的石头,上面刻着“先父林有根之墓”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我跪在坟前,烧了一沓纸钱。
“爸,对不起。”
“您的抚恤金,我没保住。”
“林耀拿去投资,被骗了。”
“三百万,全没了。”
风吹过来,纸灰飞起来,落在我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
“爸,您怪我吗?”
没人回答我。
我跪了很久,直到太阳落山。
回到村里,天已经黑了。
我家门口停着一辆警车,几个村民围在那里。
我走过去,看见我妈被两个警察扶着往外走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拦住一个村民。
村民压低声音说。
“你妈去李大爷家闹,说李大爷诬陷你弟,让李大爷撤案,还把人家的电视机砸了。李大爷报了警,警察来把她带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看见我,挣开警察的手扑过来。
“林乔!林乔你快跟他们说!我没有打人!我就是去讲道理!你快让他们放了我!”
我看着她的脸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就是我妈。
生我养我的人。
可她的眼里,从来只有我弟。
我爸死了,她不哭。
我为父亲争取的三百万被骗,她不在乎。
李大爷的养老钱没了,她说是诬陷。
现在,她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去砸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家。
“林乔!你哑巴了?!快说话啊!”
我妈还在喊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妈,您先跟警察去一趟吧。有什么话,到派出所再说。”
我妈愣住了,然后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白眼狼!你就这么对你亲妈?!你不孝!你会遭报应的!”
警察把她拉上警车,车门关上,骂声还在继续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警车开远。
周围的村民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有人小声说:“这孩子,也挺难的。”
有人说:“她妈也是,太偏心了。”
也有人说:“算了算了,都散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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