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燥热的夏日午后,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崔锦棠站在湘妃竹椅旁,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。
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面露胆怯。
“你是如何知道都察院豢养的信鸽的?”
低沉的嗓音如深潭中寒冰,带着刺骨的寒意,从她正对面传来。
崔锦棠猛地抬头,看向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的裴照临。
他斜倚在椅背上,修长的身形被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俊美无俦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忽明忽暗。
可他那双眼睛却是最骇人的。
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,仿佛只一眼就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。
崔锦棠表现出强自镇定的模样,福身行礼。
她道:“只是碰巧那夜,撞见了伏鲤放飞了信鸽。民妇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这才大着胆子一试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未说完,眼前人已缓缓起身。
靴底踩过木质地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在这静谧的氛围中,莫名地让人感到几分紧张。
他走到距离她三步之处停下。
眯了眯眼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崔锦棠。
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碰巧?”
裴照临低头轻笑一声,再抬头,一瞬间面上便冷下来:“你到底是谁?”
在离开清河时,他对这妇人的印象,愚蠢、怯懦、自以为然。
言语间颇有些心机,却又藏不住胆怯。
她小心翼翼地讨好,又战战兢兢地试探,像只被猫盯住的耗子,明明怕得要死,却偏要装出几分伶俐。
他懒得拆穿,只随意应了几句,便将她抛诸脑后。
他甚至没记住她的脸。
毕竟,不过只是途中偶遇的一个寻常妇人。
可这样的人,给他送来的密信中,只一句话,就让他怀疑上了跟随他三四年之久的黄左史。
那密信上写着一句。
“黄大人近日频繁带领玄甲军,只在城中布放,偶尔提及温陵之事。”
裴照临离开时,留下玄甲军,的确是为了护佑城中百姓。
他此行来由是温陵七户人家惨死,但就算是伏鲤,他也未曾透露。
从头至尾,裴照临说的都是暗访官员有无贪污受贿。
黄左史不可能会知道。
崔锦棠面露怯懦,低下头嚅嗫道:“民妇江氏,是博陵人,为了寻亲这才来了清河。”
“博陵人?”裴照临缓步逼近,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她衣袖一角,“衣裳上的熏香,却是京城独有的罗桂香?”
他低头凑近,鼻尖几乎触及她的鬓角。
压低的声音,如同恶咒缠绕:“还是说,江夫人不仅仅身份是假的,就连现在这张脸,也是假的?”
崔锦棠下意识后退,脊背抵上了坚硬的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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