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水乡,一座不起眼却雅致的小院临河而建。院中种着几株芭蕉,时有琴声袅袅传出。这便是苏玉绾如今的居所。
她早已褪去了安王府宠妾的华丽装扮,一身素雅布衣,不施粉黛,却别有一番清丽风韵。此刻,她正坐在窗前,素手调琴,琴声淙淙,如泣如诉,诉说着过往的云烟。
一曲终了,她轻轻按住琴弦,望着窗外潺潺流水,目光悠远。离开京城已经十年了。回想当年在安王府的情景,自己作为棋子也陷入那场惊心动魄的权谋斗争,如今想来,竟恍如隔世。
当年,景王殿下和谢小姐仁慈(如今的帝后)信守承诺,在安王府倒台后,并未让她继续回暗桩当棋子,而是给了她新的身份和足够的银钱,让她远离是非之地。她选择了江南,这个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温柔乡。
起初,她也曾忐忑不安,生怕被人认出。但时间是最好的淡化剂。她深居简出,平日里或抚琴,或作画,或与附近庵堂的师太探讨佛理,念经抄经,渐渐习惯了这种平静如水的生活。
偶尔,她会听到一些从北方传来的消息。知道景帝励精图治,永泰盛世初显。知道谢皇后贤德,母仪天下。她知道,那对曾经与她有过恩情的男女,真正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。而她,曾是那场巨大变革中的一颗小小棋子,有幸得以全身而退,跟对了主子。
她并不后悔曾经的选择。作为暗卫,她奉命行事;作为棋子,她尽力周旋。最终,她选择了站在正义和良知一边,也为自己赢得了一条生路。
有附近的乡绅慕名而来,求娶这位气质不凡、却又来历神秘的女子,都被她一次又一次的婉言谢绝了。经历过安王府那样的地方,经历了安王的狠毒,见识过人性最深的欲望和丑陋………,她对男女之情早已看淡。如今这般,一人一琴,一院一河,闲看花开花落,静观云卷云舒,甚好。
她有时会想起谢婉儿,那个曾经骄纵跋扈、自以为是,心比天高,最终自取灭亡的安王妃。若她不曾那般贪婪狠毒,不知足常乐,是否结局会不同?也许谢云舒还是疼爱她的嫡姐,谢尚书夫妇也能会给她物色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,可惜,没有如果。
她也想起景王殿下冷峻下的担当,想起谢小姐(皇后)清冷中的坚韧。是他们,让她相信,这世间并非只有黑暗和算计。
一架乌篷船缓缓从窗前的河上划过,船娘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来。苏玉绾收回思绪,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、释然的微笑。
往事如烟,散于江湖。她不再是安王宠妾,也不是景王暗卫苏玉绾,她只是这江南水乡一个普通的抚琴人。前半生的惊心动魄,化作了后半生的云淡风轻。对她而言,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。远离庙堂之高,处江湖之远,守着内心的安宁,了此残生,足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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