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父宋母被带走的时候,外面天已经黑透了。
警车的红蓝灯光透过落地窗打进客厅,一闪一闪,映得满屋子人脸色惨白。
佣人们躲得远远的,谁也不敢靠近。
曾经最讲究体面的宋家,一夜之间被撕开了最难看的里子。
第二天上午,我去了林家临时腾出来的会客厅。
刚坐下没多久,门外就传来争执声。
秘书进来,低声请示:
“沈小姐,宋先生和宋太太想见您。”
我端起茶杯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不是被带走了?”
“取保候审,暂时出来配合补充调查。”秘书说。
我嗯了一声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的时候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才一天不到,宋父眼底全是血丝,哪里还有半点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模样。
宋母更狼狈。
眼睛肿得厉害,脸色蜡黄,进门时甚至还踉跄了一下。
“绾绾……”宋母一开口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我放下杯子,淡淡看她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
她被我这句噎得一颤,脸色更难看了。
最后还是宋父先低头。
“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像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“以前是我们亏欠你,是我们糊涂。你恨我们,怨我们,都应该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第一次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,也没有强撑出来的长辈架子,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求饶。
“你想怎么出气都行,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。”
“只求你……别让我们进去。”
宋母也急忙跟着开口:
“对,绾绾,妈妈求你了。”
“就算你不认我们,好歹也看在血缘的份上,别赶尽杀绝,好不好?”
我听完,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们走到今天,不是因为我想毁你们。”
“是因为你们自己本来就烂了。”
宋父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。
会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外面还有人在等着见我。
合作方、审计线、两家律所的人,甚至还有一个媒体调查组。
我抬手看了眼时间,语气冷淡:
“你们说完了吗?”
“说完了就出去,我后面还有事。”
宋母彻底绷不住,哭着要来拉我:
“绾绾,你别这样,你是我女儿啊……”
我侧身避开。
“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?”
“十八年前不要我,十八年后想要我的肾。”
“现在跟我谈女儿,不觉得晚了点?”
宋母像被人抽了一耳光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宋父也沉默下去,半晌没再说一句话。
秘书适时推门进来。
“二位,请吧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外面宋母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可真正该见光的东西,还没全部见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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