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我努力读懂父亲（第1页）

　　孙素萍

　　几片残存的秋叶在枝头挣扎着，终还是随着秋风悄然坠落。

　　桥上，一位少女与她的父亲告别。他们之间没有寒暄，没有宽慰，没有拥抱，没有一句话。她直视着父亲，他的皱纹又深了，他漆黑的短发中不知何时增添了一丝灰白。眼睛里积满了泪水，压抑着。在模糊中，父亲那平素漠然的眼神里也有些亮光。

　　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的女儿，半空中停住了，又缩了回来，默默地转身，父亲背着行囊的单薄背影出现在少女眼中。

　　记得小时候，总是喜欢坐在父亲的怀中，父亲刚硬的胡须触碰我的脸颊，总把我逗得咯咯地笑。那时的我，不懂什么是忧愁，父亲的怀抱，就是我明亮的蓝天。

　　曾不懂父亲笔直的脊梁因何而弯曲；不懂父亲俊朗的面容因何憔悴；不懂父亲浓黑的秀发因何而斑白；不懂父亲为什么总是忙忙碌碌，农忙回家，一有空闲就又匆匆出门……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，我仿佛明白了。

　　风很冷，刺透了我的神经，就似那无力留在枝头的树叶，我也无法留住父亲。多想在孤独时有父亲的陪伴，多想在委屈时有父亲的安慰，多次和父亲说过：“爸爸，我不要新衣服，我不想要新房子。”是的，这些我都可以不要，我只想，在飘雪的冬夜，有你给我递过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茶；我只想，在节日来临的时候，不要对着话筒一遍一遍地叫着爸爸……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，泪水冲出了眼眶，毫无顾忌地砸落在石桥上。

　　早应习惯了离分，却不想，每一次分别内心还是那么脆弱、那么无助。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：不是诀别，不用那么悲伤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，应该坚强地去面对。可心总不受控制，像刀扎一样，鲜血不断地流出，心早已痛得麻木，早已窒息。我一遍遍告诉自己笑着面对生活，我慢慢站起来，努力地扬了扬嘴角，想笑一笑，可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。

　　父亲从不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，可父亲每次打电话都叫我不要不舍得花钱。父亲的背影是那样单薄，却撑起了我们的家；父亲那样瘦，却不得不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。

　　父亲曾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背着我，现在仍用他那不宽阔的肩膀背着我们的家。父亲总想用他那粗糙的手向我诠释什么是爱，用他的脚为我踏平人生的道路，用他的生命化作火照亮我的一生……可是，我想对父亲说：“爸爸，我需要您的陪伴，而您也该稍稍歇歇了。”

　　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，那一刻，我好想好想快快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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