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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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合欢宗有一门术。

　　名叫照欲。

　　听起来不正经。

　　其实很正经。

　　它不造谎。

　　只照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。

　　师姐学这门术时，能让人当场跪下喊心上人的名字。

　　我学这门术时，只能让对方想起晚饭吃什么。

　　师姐说我没天赋。

　　现在我觉得，也许我只是缺一个正道仙祖。

　　金纹亮起的瞬间。

　　断契台上浮出苍梧真人的心相。

　　心相里没有苍生。

　　也没有天下。

　　只有一座巨大的剑池。

　　池中全是从裴玄度心灯里取出的金焰。

　　苍梧真人站在剑池前。

　　一边说为正道续命。

　　一边将金焰引入自己的命脉。

　　他怕死。

　　怕老。

　　怕凌霄宗没了仙祖名头。

　　更怕有朝一日，裴玄度真的醒来，问他一句：你做了什么。

　　断契台下哗然。

　　凌霄宗弟子看着那画面，脸色一寸寸白下去。

　　玄清宗长老率先后退。

　　百炼门的人也不再说话。

　　苍梧真人怒喝：「妖术！都是妖术！」

　　我撑着裴玄度，笑得有点累。

　　「你刚才不是说断契台能照出本相吗？」

　　「怎么，照我的时候叫天道，照你的时候叫妖术？」

　　苍梧真人拔剑。

　　裴玄度也抬手。

　　他的剑不在身边。

　　却有剑鸣从祖师殿方向传来。

　　一柄雪色长剑破空而至。

　　剑身上还有一道裂纹。

　　像跟他一样，刚从三百年的沉睡里醒来。

　　裴玄度握住剑。

　　断契台上的风一下停了。

　　苍梧真人脸色难看。

　　「仙祖，您要为了一个合欢宗妖女，对凌霄宗拔剑？」

　　裴玄度道：「我三百年前拔剑，是为护人。」

　　「不是为护你们这些偷灯的人。」

　　这一剑没有落下。

　　因为地底先裂开了。

　　断契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。

　　黑色魔气从剑纹缝隙里涌出。

　　苍梧真人脸色骤变。

　　「魔心！」

　　我心里一沉。

　　三百年里，他们不断取走裴玄度的心灯。

　　封印早就被掏空了。

　　现在剑阵一乱，魔心终于醒了。

　　魔气顺着断契台往上爬。

　　碰到修为低的弟子，立刻钻进识海。

　　有人抱着头惨叫。

　　有人拔剑乱砍。

　　方才还义正辞严的长老们，转头就要逃。

　　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
　　「这就是正道？」

　　裴玄度撑着剑，声音很低。

　　「怕死，是人之常情。」

　　我看向他。

　　「那你呢？」

　　他没回答。

　　我却看懂了。

　　他又想镇魔。

　　又想回到神像里。

　　又想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。

　　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。

　　「不准。」

　　裴玄度垂眸。

　　「虞棠。」

　　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
　　我鼻子一酸。

　　但我忍住了。

　　「你别用这种语气叫我。我胆子小，听不得遗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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