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深处的寒气像是忽然凝住了。
顺子踹完那一脚就缩回人群里,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,眼神飘忽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。
可他心里清楚,那匕首是他踹的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踹,脚伸出去那一下,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,又像是鬼使神差。
反正踹完了,他有点后悔,又有点说不清的痛快。
前头走出十几步的温屿诺忽然停住,眉头一皱,像是听见了什么。
他回头,手电往甬道深处扫了一下,光柱里除了灰蒙蒙的雾气,什么也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吴协架着王胖子,声音压低。
温屿诺没答,盯了两秒,转身继续走。
可他心里知道,那声若有若无的抽噎,没了。
墓室比他们预想的大得多。
手电光扫过去,满地碎石,大大小小堆成丘,有些石面上还带着和甬道里一样的刻线,被手电一照,隐隐泛着暗光。
头顶的穹顶很高,照不到边,像被掏空的山腹。
最扎眼的是对面。
墓室尽头,石壁裂开一道口子,里面又套着一条通道。
通道口比甬道窄一些,两侧石壁凹凸不平,往深处延伸,手电打进去,光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套娃呢这是?”朗风扛着工兵铲,嗓子发紧。
王胖子靠在吴协身上,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,他喘着粗气看了一眼,脸色更白了:“见鬼了……这他妈是鬼打墙吧?咱们是不是又走回来了?”
吴协也愣住了,手电在通道口和身后甬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温屿诺没吭声。
他眯着眼往通道深处看,手电光柱贴着地面往里探,忽然照到通道尽头——那后面不是石壁,是一片空。
光打过去,隐约能看见断裂的木板、铁链,还有黑沉沉的深渊。
栈道。
破掉的栈道,挂在悬崖上,底下黑得看不见底。
“不是鬼打墙。”温屿诺低声说,“是新路。往悬崖上走的。”
陈皮站在人群里,烟杆捏在手里,脸色阴沉。
他听见王胖子还在那儿絮絮叨叨,一口一个“天真”“见鬼”“邪门”,嗓子跟破锣似的,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按他年轻时候的性子,这种聒噪的货色,早一刀抹了省事。
他张嘴想骂,可话还没出口,喉咙忽然一紧。
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,像是一条冰冷的绳子从后脖颈绕过来,猛地勒住喉管。陈皮眼睛骤然瞪大,嘴巴张开,却发不出一个字。
他双手下意识往脖子上抓,手指抠进皮肉里,却什么也摸不到。
“嗬——”
他嗓子里挤出一声闷响,身体往前一栽,膝盖差点磕在碎石上。
最近的是朗风和光头。
朗风第一个发现不对,扔了工兵铲就冲过去,一把扶住陈皮下坠的身子:“四爷?四爷您怎么了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脖子猛地一缩,像是被人从后面掐住了咽喉。
朗风的脸瞬间涨红,眼睛暴突,双手从陈皮身上松开,转而去抠自己的脖子,喉咙里发出“嗬——嗬——”的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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