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五年后。
滨市的秋天总是很短,落叶铺满了街道。
我已经升任了部门主管,手下带着十几个人的团队。
那套五十平米的小房子,被我装修成了温馨的原木风。
周五下班,我收到了一条快递取件码。
是一个从老家寄来的大包裹。
我有些疑惑,因为我已经和那边彻底断联很多年了。
把包裹搬回家,用剪刀划开厚厚的胶带。
最上面,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盒子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。
款式和我十八岁那年,被裴斯年剪掉吊牌穿走的那套,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吊牌都完好无损地挂在上面。
在西装下面,压着一张银行卡,和一封厚厚的信。
信封上的字迹颤抖而潦草,是妈妈的字。
“砚辞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父母已经搬去养老院了。
老房子我们卖了。
斯年因为诈骗罪,被判了三年。他这辈子算是毁了。
卖房子的钱,还清了他惹下的那些烂摊子,剩下的八十万,我们全打进了这张卡里。密码还是你的生日。
这些年,我和你爸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。
只要一闭上眼,就想起你小时候,眼巴巴地看着你哥穿新衣服,自己却只能捡旧衣服穿的样子。
想起你为了拿奖学金,半夜偷偷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书的样子。
是我们瞎了眼,是我们狼心狗肺。
这套西装,是你爸托人找了很久才买到的同款。
我们知道,迟来的补偿什么都算不上。
这八十万,买不回你的一声父母。
你不原谅我们,是对的。
只希望你在外面,能好好照顾自己。如果遇到难处,这笔钱能给你傍个身。
别回信,也别找我们。
祝你岁岁平安。
——两个罪人。”
我静静地看完这封信。
没有流泪,也没有冷笑。
心里异常地平静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。
我拿起那套西装,在身上比划了一下。
五年的时间,我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。
这种充满学生气的西装,早就不适合我现在的身份和审美了。
“终于被看见了。”
我轻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。
但已经,不需要了。
我把西装叠好,放进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。
不会刻意扔掉,但也不会再拿出来穿。
至于那张卡,我第二天去银行,把八十万全部转进了一个专门资助贫困男大学生的公益基金账户。
转账成功的那一刻。
我走出银行大门,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。
手机响了,是团队里新来的实习生小伙子。
“辞哥,周末有空吗?大家想一起去爬山看红叶!”
他的声音充满朝气,像十八岁时的我。
“好啊。”我笑着回答。
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街道上。
我大步向前走去。
我的过去,已经彻底埋葬。
而我的未来,光芒万丈。
“明天见,辞哥!”
“明天见。”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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