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我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阿策。
“你去吗?”唐钺之看了我一眼,问。
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去。”
两天后,墓园。
我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,手里捧着一束白菊。
墓园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我沿着石阶往上走,远远地,就看到沈策的墓碑前,已经站了几个人。
都是老面孔。
老周,五年前团队里的操盘手,现在自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。
阿May,五年前团队里的风控,现在在一家私募基金当合伙人。
还有几个,都是当年跟着我一起在金融黑市拼杀的伙伴。
他们看到我,都愣住了。
“小七?”老周最先反应过来,瞪大了眼睛,“你……你来了?”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,走到墓碑前,把白菊放下。
墓碑上,沈策的照片笑得很灿烂。
二十五岁的年纪,眉眼锋利,笑容却干净得像个孩子。
我蹲下身,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。
“阿策,我来看你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五年前。
那时候的我,年少轻狂,意气风发。
十八岁封神,手上动辄百亿资金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整个灰色资本圈闻我之名就色变。
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。
我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。
直到那一天。
我布了一个局,想要吞掉一个跨国财团的百亿资产。
我以为天衣无缝。
结果,对方早有准备,设了一个反局,想要把我彻底吞掉。
那一天,追杀我的人,有十几个。
是沈策,一个人挡在了我面前。
他替我挨了三刀,又替我挡了一枪。
最后,他把我推进了安全通道,自己却被那群人围住了。
我听到了枪声。
一声,两声,三声。
然后,世界安静了。
等我带着人回去的时候,沈策已经没气了。
他身上,中了七枪。
本来,我可以跑的。
以我的本事,我可以逃到海外,隐姓埋名,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。
但我没有。
我去自首了。
我用一个经济犯罪的罪名,把自己送进了监狱,蹲了五年。
因为我觉得,沈策的死,是我的错。
如果不是我年少轻狂,如果不是我贪心不足,如果不是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,沈策就不会死。
我欠他的。
五年牢狱,是我给自己的惩罚。
“小七。”老周走到我身边,声音有些哽咽,“阿策要是知道你来看他,肯定很高兴。”
“他一直都念叨你,说要跟你大干一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墓碑上沈策的照片,眼眶有些发热。
阿May递过来一张纸巾,轻声说:“小七,都过去了。”
“阿策的死,不是你的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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