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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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北城每天七点半到岗，对账、审单、跟供应商打电话。

　　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，晚上回宿舍整理第二天的工作。

　　没有人在我下班后打电话让我去医院，没有人在凌晨让我去摊子上顶班。

　　第六周，我把三个门店的账全部理清了。

　　区域主管在例会上点了我的名。

　　“姜棠入职六周，三个门店的历史挂账全部核完，找回了两笔被重复报销的物流费用，合计六万三。”

　　“这事之前没人干得动，她一个人清出来了。”

　　会后，区域主管单独跟我说，年底的晋升名单会把我列进去。

　　我说谢谢。

　　回到工位上继续干活。

　　那天下班后，我去超市买了一袋速冻荠菜馄饨。

　　煮了十二个，坐在小桌前吃。

　　味道和妈妈包的差很远。

　　皮厚馅少，煮出来都黏在一起。

　　但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，自己煮的，吃完碗也是我自己洗的。

　　没有人会在我吃完以后说，顺便把那盆排骨也炖了。

　　手机响了一下。

　　是姜磊发来的。

　　“姐，爸的忌日下个月十五，你回来吗？”

　　以前每年忌日，我都要提前请假回去。

　　买祭品，擦墓碑，做一桌饭菜，把亲戚招待完，洗碗收拾到半夜。

　　姜磊负责开车和烧纸，其余全是我的。

　　我给姜磊回了一条。

　　“不回去。你和方婷安排。”

　　过了几分钟，他回了一个好。

　　没有追问，没有撒娇，也没有说“你不回来妈会难过的”。

　　忌日那天，我正常上班。

　　下午三点，方婷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。

　　墓碑擦拭过，前面摆着供品和一束菊花。

　　旁边站着姜磊、方婷和妈妈。

　　妈妈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大概刚扫完墓旁的落叶。

　　照片是姨妈拍的，下面配了一行字。

　　“你姐不在，你们拾掇得也挺好的。”

　　我把照片放大，看了很久。

　　他们能做到的。

　　一直都能。

　　只是以前有我在，没人觉得需要自己动手。

　　晚上下班，我去花店买了一支菊花。

　　插在桌上的玻璃杯里，对着窗户的方向。

　　“爸，我在北城挺好的。”

　　我说完这句话，低头继续看明天的工作计划。

　　手机又响了一下。

　　是区域主管发来的。

　　“姜棠，北城三店下个月盘点，有一批去年的挂账从来没人动过。”

　　“金额二十三万，交接人已经离职，公司让你三天之内拿出核查方案。”

　　“如果处理不好，你的主管任命可能会暂缓。”

　　我把消息看了两遍，打开电脑，开始调取相关单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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