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等 待（第1页）

　　又是一年高考分数揭晓的时候，接下来便是那短暂而又似乎漫长的等待。坐在家中，看着从城里陆续回到乡下的考生，忽而忆起2000年高考揭榜时，我村鲁胜同学接到清华大学通知书的情景。

　　那天，天快黑了，辛苦一天的乡亲们拖着疲惫的身体“带月荷锄归”了。有的在吃晚饭，实在是太饿了；有的一个猛子扎进河里，就再也不想上来了。那劳累就随着河水**漾开去——微风细细、杨柳轻拂——突然，一阵尖锐的爆竹声划破静静的夜空，立刻有人说这是鲁胜家的，大伙儿便不约而同地向他家走去，有端碗的，有牵着小孩的。大家都知道，鲁胜今天早晨到县城去拿通知书，想必是带着通知书回来了。

　　我也向鲁胜家走去，远远看去，他家里已聚集了很多人，祝贺声、笑声交织在一起。鲁胜的爸爸在给大伙儿敬烟，双手因激动有点儿颤抖，几次将烟掉在地上。妇人小孩们便吵着要吃喜糖，鲁胜妈妈一边抱怨说，该的该的，早买了，搞忘了，一边去里屋拿，一晃出来了，手中一大袋，每人一把，妇人小孩那个笑啊，连那悬挂在堂屋中央的灯泡也快乐地摇晃起来。

　　清华园封面的通知书早已被大伙儿传来传去，未必认识字，但似乎摸一下也觉得沾了喜气，看到我进来，眼尖的姑奶奶慌着把通知书抢着递给我说：“还是叫这位大学生念念吧。”姑奶奶习惯把岁数大的吃公家饭的人都叫大学生。我便读了起来。“大点儿声，大点儿！”我刚念，大伙儿便觉得声音小了，我立马想到生产队开会队长讲话的情景，于是丢掉矜持，像是回到小学课堂，朗声吼着：清华园发出的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——真是水木清华，厚德载物，连一封信都写得情真意切，感人至深。

　　鲁胜静静地坐在一边，农村那特有的昏黄的灯光照着他那张带着微笑的脸，他似乎正在品尝胜利的喜悦，也似乎是决战后做短暂的小憩。

　　十一点多了，大伙儿才带着啧啧的赞叹声，慢慢散去。

　　接下来几天，鲁胜家很忙，中学就读的学校以及当地政府也前来祝贺，县电视台采访报道，鲁胜说了一番朴素、感人的话，电视上依然是那旧旧的衬衫，瘦削而略带微笑的脸。全村人却因此顿感扬眉吐气，走路都昂首挺胸，似乎鲁胜家的荣耀就是他们自己家的荣光。

　　宴客那天，十桌酒席从后门排到河堤，就连素无往来的旁姓也前来道贺，整个村子洋溢着浓浓的喜气。

　　多年来，鲁胜每逢长假便从北京回家，他身边总是围着一些本村、别村的学生，有高中生、初中生，甚至有小学生，鲁胜像老师一样向他们讲述清华园里的故事，介绍北京的所见所闻，孩子们眼里露出的全是好奇、向往。

　　今年暑假又将开始，鲁胜已走上工作岗位了，估计没有时间了。昨天回家有事，问及此事，鲁胜爸爸说，他有半年没有回家了，可能要请几天假回来看看。孩子们早在那儿翘首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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