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辑三 岁月留痕（第1页）

　　五月天，桑葚熟了

　　是少年时候，十二三岁，瓜果青涩的年纪。

　　一切显得新奇、自由、狂放，像劲风吹过水面，像鸟儿划过天空。

　　五月的天气，炎热而亢奋，枝头的桑葚一天一个样。这棵桑树栽在路边，树身粗壮得一个成人都抱不过来，爬这棵树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，我曾很多次徘徊在树下，经过细致的观察和尝试，终于找到了一条捷径：需先爬上旁边一棵较粗的榆树，借助它上面一个斜斜的枝干跨到桑树的一个枝丫上。做这些动作的人，需要身轻如燕。虽然是曲线救国，但能成功爬上去却让我成为同龄人中的骄傲。这条路径一直是我心中的秘密，现场有人时，我是不会暴露它的。

　　三爷一向是个严肃的人，他最反对孩子爬树，更不会借梯子给你。

　　所以能不借助外力爬上这棵桑树的人在村中寥寥无几，而村中桑树少得可怜，几乎找不到这么大的。

　　三爷家的桑树够巨大的。一次，三爷家办喜事，梯子靠在树下，十几个小孩和大人猴在上面摘桑葚，简直像三爷家开了一个桑葚宴席，招待左邻右舍，场面宏大，热闹非凡。只是热闹归热闹，小孩能摘到的桑葚少得可怜。而现在，整颗树上就我一个人，站在树干上，看不到树下经过的路人，放眼望去，满树或红或紫的桑葚，像灯笼，像玛瑙，悬挂枝头，想到它们都归我一人所有，那心情真是爽快啊。

　　我一边挑着一边吃着，不时，居高临下地向远处眺望，田野里，金黄的麦子快要成熟了，一大片一大片割倒的油菜，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，正等着大人去收拾……

　　我正浮想联翩的时候，突然，觉得稍远处的一个枝丫在动，扒开枝叶瞅去，是同村的阿文，这家伙啥时候上来的，我竟不知道，也不打招呼，忙着赶紧摘桑葚。

　　晚上回家，除了满嘴的乌青，衣服上也沾了很多桑葚汁，据说这个汁水很难清洗，妈妈看到了，免不了一顿责骂。当然，也就几句，一般不会有大动作，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哪家没几个馋猫似的小孩。

　　多年后，在城里读书回家，看到三爷家的桑树砍掉卖了一百多元钱。彼时，心中不甚惋惜。

　　现在，又到了五月天，阳光开始刺眼了。一日，回家看望父母，顺便带着钓竿。到家后，来到塘口，看到塘边桑树上有红紫的桑葚，我摘了一颗穿在钓钩上，扔到塘里，悬挂在水中，一会儿，浮子下沉，猛提钓竿，知道上鱼了，便来回溜几圈，收回竿拖上来一条近一千克的鳊鱼。

　　中午，妈妈将鱼烧了，吃着新鲜可口的鱼肉，爸爸问：“鳊鱼浮游在水上，你怎么钓到的？”爸爸年轻时是捕鱼高手，妈妈也觉得奇怪。

　　我说：“就是用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桑葚做诱饵钓到的。”

　　塘口边的桑葚熟了，乌紫发亮，小孩子们却视而不见，桑葚就散落一地，有的掉进水里，鳊鱼就好这一口，慢慢的，鳊鱼就习惯在水上等着天空掉馅饼。

　　这样，五月天，熟透了桑葚又派上了用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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