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六 月 的 雨（第1页）

　　坐在窗前，我凝视远方，外面的天空是灰蒙蒙的，像罩上了一层薄纱，雨丝密密地坠落，河面上全是小水花，一圈一圈消失又出现，浑浊的河水迅疾地流淌，漩涡鱼儿似的在水中旋转、翻腾，窗玻璃上水珠在滑落，一杠杠的，满是水迹——夏天的雨季正在江淮大地肆虐。

　　学校临近期末，中考成绩已经发布，千家万户都沉浸在喜悦或者纠结中，为孩子的志愿和未来，这不禁让我想起当年参加中考的那段时光。

　　那是多雨的六月，我坐在县城杏花泉小学一个班级靠窗的座位上，作文是《雨中》，我看到窗外梧桐树叶，在雨中湿漉漉地随风摆动，触景生情，落笔成文，写到母亲冒雨为我借钱交学费摔伤了腿的情景，写到父亲穿着蓑衣在田野里辛勤劳作的画面……那年中考语文拿到了高分，我总是固执地认为与我临窗而坐，近距离感悟雨中之魂有关。

　　月底，我接到师范的录取通知书。到县城体检需早起动身，又是一个雨天，父亲和我一人打着一把借来的雨伞，赤脚走在田野里，父亲腰间别着我的拖鞋，显得精神抖擞。那时的父亲四十多岁，身体健壮，脚踏地上，落地有声，而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窄窄的田埂上行走，显得异常艰难。天亮时，我们赶到码头，老师等在那儿，父亲原路返回，望着伞下父亲那轻松的背影，我的心头一酸。

　　父亲今年八十多岁了，背有点儿驼，但那雨中转身离去的背影一直定格在我十七岁的记忆中。

　　和她分手是在师范毕业后的雨中。那天，我在一个古镇等她，从早晨等到中午，从中午等到傍晚，没等到她却等来了一场暴雨。我骑着自行车在雨中突围，三十多里的路，从丘陵山区到水乡田野，开始，是人骑车，后来是车骑人，赶到家里，衣服都摔破了，卧床数日，像生了一场大病。

　　不久就收到她的来信，意料之中的内容，那场六月的暴雨在浇灭了我的**、祭奠了第一次恋爱的同时，也告诉我生活中不全是阳光，也有雨季。

　　女儿出世也在夏天，那个六月雨下得昏天黑地，我一直苦恼找不到好词为女儿起名字，字典翻了好几遍，又把亲朋好友家小孩的名字反复琢磨，就是找不到合适的。窗外的雨慢一阵、紧一阵，恣肆飘洒。突然，我灵光乍现：雨，水也，我的姓“鲁”上有鱼，鱼水情深，很好啊，这样，女儿的名字敲定了。后来，长大了的女儿经常奚落我，起名字太马虎、太随意，看到雨就用雨，那看到狗呢？并威胁说，十八岁后，换名字。但也就说说，现在，上大学的女儿经常把自己的名字练得龙飞凤舞，感觉她快要成名人了，时刻等着给粉丝签字呢。

　　成长的过程，如竹笋拔节，有喜悦、有苦痛，也有收获。六月的雨，如破茧的蚕丝，牵出了我心中万千思绪，总让我怀想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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