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吃街

第7章（第1页）

　　离婚后第六十三天。

　　林若晴接到闺蜜孙萌的电话。

　　"晴晴，我问你个事儿。"语气有点奇怪，像在斟酌。

　　"说。"

　　"你跟秦洲，当时他爸那个事，到底咋回事？"

　　林若晴手一顿："怎么突然问这个？"

　　"你看看业主群。"

　　林若晴切出去翻微信。小区业主群九十多条未读。她往上划，划到源头。

　　一段语音转文字，大妈的口吻："我跟你们说，六号楼那个老太太跟我讲的，她儿媳妇当时开车送她老伴去医院，半道上把车停了，非让她儿子写借条。就两万块钱，写完才肯开。到了医院人没了。医生说再早十分钟就能救回来。"

　　底下炸了锅。

　　"真的假的？这也太狠了。"

　　"两万块要条命？"

　　"哪家的儿媳妇？"

　　"六号楼姓秦的？上个月刚离婚那家？"

　　林若晴手指开始发抖。

　　她退出群聊，又点进去。有人物业问是不是真的。有人说"我见过那家媳妇，长得挺好看的，没想到心这么黑"。

　　孙萌的消息弹进来："这说的不是你吧？"

　　林若晴没回。

　　她拨了秦洲的电话。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
　　"秦洲，群里那些东西是你让你妈说的？"

　　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
　　"不是我。"

　　"那你妈凭什么到处乱说！你让她去群里澄清！"

　　"若晴。"他打断她。"那天的事，一个字都没编。"

　　然后挂了。

　　林若晴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　　她想打回去，但不知道说什么。

　　因为那是事实。

　　那天确实停了车。确实写了借条。确实耽误了。

　　她坐在沙发上，客厅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
　　脑子里开始转那天的画面。

　　后视镜里，秦洲爸的脸。

　　她当时看了一眼。只一眼。

　　灰白色的，嘴唇发紫，眼睛半闭。

　　她看到了。但她当时想的是："签个字而已，又不耽误多久。"

　　医生说再早十分钟。

　　十分钟。

　　她写那张借条用了多久？停车，翻手套箱找笔，翻纸，念条件，看他写，核对身份证号。

　　四分钟？五分钟？加上扯皮的那些话。

　　够了。绰绰有余。

　　胃突然一阵翻涌。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，扶着马桶干呕。什么都吐不出来，胆汁酸得嗓子疼。

　　她蹲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。

　　那天晚上她翻出手机相册，划了很久，划到四年前。

　　一张合照。结婚酒席上，秦洲爸站在她旁边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一只手拉着她的手，冲镜头比大拇指。

　　旁边的人起哄让公公讲话，他不好意思，涨红了脸，挤出来一句："我们家闺女，好看。"

　　全桌人都笑了。

　　林若晴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
　　没划走，也没放下。

　　最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，侧过身面对着墙，蜷成一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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